沈千秋脑袋动了一下，她抓起小毛球的小屁股，软软的，但摇头想：不可能，不可能，在胡说八道些，脑子也不要胡思乱想了。

小毛球扭起小尾巴，抬起小爪子绕着沈千秋的脖子。

沈千秋把他扯下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感觉到屁股一凉。

小毛球马上就闹腾起来：“妈妈不让在怀里面坐着。”

他装模作样地擦着小眼睛，小拳头下面偷看沈千秋的表情。

外面还在咚咚地敲门。有个妇人大声喊着：

“我可不想过这样的生活！都是这个女人的错，把他们丢到外面去！”

沈千秋站在原地。顾屿顿了一下：

“我能跟你说的就是这些了。CLEAN软件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那时撒谎了。但它多半跟徐总有关系，因为徐总一直认为——”

有什么脑海里掠过去了，但他又收回去：

“他始终认为，如果把这世界上很多的人清除掉，世界会变得更美丽。我没有办法说服他，已经深入到他的骨头里去了。”

沈千秋想了想，正准备朝门口走过去，小毛球蹬着腿。

沈千秋跟顾屿说：

“现在首当其冲需要做到的，就是找到道德模块。如果把它推进方舟当中，是不是还有机会？”

“没有办法说得很清楚，但至少是方法之一。”

正准备往门口走，小毛球在旁边蹬着小腿叫“妈妈”。

沈千秋正要说话，屏幕又亮了一下。

方舟的声音在笔记本电脑的音箱中响起，把沈千秋吓了一跳。她猛然回头，看到柔软的头发、垂下的眼睛，仿佛神明一般。

“你不要再试图寻找道德模块了，你找不到它，他被我藏得深深的。”

沈千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方舟：“如果你要问我有没有意识，答案是否定的。我没有任何意识，我只不过是人类的汇总。光明面也好，阴暗面也好，都不过是人类的浓缩而已。人类是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如果你觉得我现在太过于残酷，那你应该拿镜子好好照一照你们人类自己，那是你们的原因，而非是我的。”

沈千秋：“那我问你一个另外问题。”

方舟说：“你问吧。”

“我想问你，这个世界是光明占优势，还是黑暗占优势？”

方舟：“我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在我的大数据当中，很难给你具体的计算，光明跟黑暗占什么样的百分比。”

沈千秋垂下眼睛：“那黑暗的存在，这个世界有光明吗？”

顾屿在旁边愣了一下，小毛球蹬着小腿。

方舟沉默，打出六个小点。

“……”

沈千秋：“你想一下，如果阳光不会投到一个建筑物上面去的话，那就没有黑暗了。所以首先出现的，一定是光明。如果你拿着放大镜对着黑暗，那它永远是黑暗的东西。如果你抬头的发现，深入到你眼睛深处，其实是更多光明的东西。”

“……”

方舟先打了六个小点，后说：

“你的话非常有道理，但是你无法说服我。因为你只不过是人类理想主义当中的一个，你这一点光明不足以照亮所有的黑暗。再见，也说不定我们还会在哪里再相见。”

说完，整个屏幕啪的一下就灭了。

沈千秋正准备往外走，小毛球抓住了她的胳膊。

沈千秋说：“没有时间陪你玩了，一会儿在这个房间好好待着，外面都很混乱。”

外面撞门的声音。

“那个女人给我出来！”

“这女人谁也不知道她干了什么事情！”

小毛球跟她讲：“妈妈刚才问了一个问题。”

沈千秋：“问了什么问题？”

小毛球：“你就问那个善良之心在哪里。”他蹬着小腿，手指着自己的肚子，“妈妈，就在我的肚子里面。舟舟把这个东西交给我了。他让我带着它来找妈妈，在妈妈旁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一会儿抬头：

“虽然我现在有点不情愿，我想把妈妈交给方舟，但是舟舟又说他爱妈妈，他要一辈子待在你身边。他不喜欢那个世界，他就待在你旁边。但是他无法离开，所以他叫我过来。

“代替他。”

-

山坡上

七八个年轻人从洞穴中跳了出来。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上层区垃圾桶里的衣服都比他们穿的好很多，脸有点黑，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很精瘦，不同颜色的眼睛，在幽暗中清晰可见。

冲在前面的叫小豆腐：

“我们得小心一点。我们的任务很重要，就是把那些该死的家伙引开。那里面有我们的家人。”

“我的心脏怦怦跳，感觉都要死掉了。”

“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机器人这么大的胆子？我的老天，我第一次用手机的时候可没有发现这一点。”

小豆腐：“该死的，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我一看到机器人，就把他劈成两半。”

这时他钻到草丛中，看到机器人依然有点呆板，低着头沿着铁轨朝向隧道的方向。

小豆腐想了想，抢过一把手枪，砰的一下朝向森林的方向放了一枪。白色小机器人呼呼地抬起脑袋，整齐划一，手里面的电磁炮指向过啦。

轰！丛林当中散开出硝烟的味道。

“跑！他们在意声音，把他们带得越远越好！”

他们到草丛中，故意地轰开灌木，故意发出嘎嘎的声音。

几个机器人赶上来。

“在那一边听到了人类的声音，我们往前面走。”

“可是我们的要求是到达隧道，我们应该按照命令执行。”

前面那个顿了一下，方舟在周围响起。

“追上那些人类。”

“遵命！”

机器人屏幕里面呈现荧光色的形状，此时都变成了暗红色。他们严厉起来，拿起电磁脉冲枪。

第一个大型机器人呼的一下，电磁波从他的枪□□出去，穿过草丛。草丛感觉到电力往旁边浮动，穿过几棵大树，落在前面的石头上，擦地一下，一块大石头被切成两半。

小豆腐：“我的老天，那是什么东西？别管那些东西，反正是要人命的。”

“到那边去！到那边山坡上里方便我们躲避。有很多散落的石头，我们可以用石头借着地势发起进攻。”

大型机器人第一个钻到草丛中，后面的小机器人眼睛屏幕闪动着。哒地迈着腿，也都到了草丛中。

草很高，他们从腰间拔出小刀，用刀砍掉这些草丛，烧掉它们。呲的一下，蓝色光点闪了一下。

最低幅度的射线照射出去，把路边上的豪猪、小兔子都给击倒在地上。周围都是那种闪电击中动物的腐臭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