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机器人还在通风口底下眨巴眨巴眼睛。已经被沈千秋切断了一条腿，倒在了一起。

沈千秋拿着其中一支枪，朝向隧道中间的方向射击。因为光和热度的影响，机器人本能地朝向同一个方向聚拢。

大胡子相当紧张。旁边蹲着几个年轻人，注视下面不断闪烁的银白色。

“我们真的应该相信那个女人，她有点古怪。”

大胡子：“但她被你们勇敢，就已经值得信赖了。”

又说：“难道这你能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其他人也不说话了，低下头。

一个小机器人到了沈千秋附近，从指缝中变换出几个小刀片，向沈千秋的方向就要投过去。

顾屿突然出来，铜丝勒住了它的小脖子。扯了暗门，捶打着它的小脑袋：

“你好大的胆子！你连造物主的老婆也想欺负？”

他抓住小机器人从后面敲了几下，打开后盖，扯了几根电线之后，小机器人的屏幕就黑了，小胳膊垂下去，手里的小刀片稀里哗啦落到了地上。

顾屿探出脑袋跟沈千秋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沈千秋在地上打了个滚，头花落下去，扎头发的发带散开，长长的头发披在肩膀上。脸颊上面有一点伤口，在黝黑的隧道中，脸看上去更白了，伤口有点鲜红，充满勃勃的生命力。她骂：

“你这个混蛋，像不像个男人？躲在暗门里面躲着也不肯出来。”

顾屿嘀咕：“可是我老婆这么厉害，我这个男人躲着就好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工程师，作为工程师，我都是在幕后的，很少到台前去。”

沈千秋捡起掉落的电磁炮，朝大机器人一炮打了过去。

大机器人双脚蹬地躲开撞到墙壁上，同样举起电磁炮朝向沈千秋。沈千秋轱辘回到了窄门里面，脑袋就撞在顾屿胸口上。

顾屿：“干什么？要对我耍流氓？”

沈千秋：“你这个家伙，我从来没想到，当时我还以为你挺男人的。”

顾屿：“谁说我挺不男人，你有没有跟我睡过觉，你怎么知道我男人不男人？”

沈千秋：“我还以为理工男都很老实。”

顾屿说：“理工男都很老实？那是某种刻板的印象。而我的存在就是要撕破‘理工男都很老实’这个印象。”

他这时就摸沈千秋的小手，“理工男有的时候也很流氓的。”

轰的一下，碎石块一下子就飞到门边上去。

沈千秋抱着脑袋，头顶上一暗，等到意识到时，已经完全被顾屿给抱住了。碎石飞过来，落在柔软的黑色头发，白色风衣都给弄破弄脏了。沈千秋有点暖，小脸偷偷地红着，把脸埋在了膝盖里。

巨大的轰动声从通风口传来。更多小机器人到通风口下面。

通风口的铁栏彻底被踹开。大胡子用铁栏不仅挡住电磁射击，同时向几个小机器人开枪，小机器人被迫往后退了一下。

趁着沈电磁炮五秒冷却时间，大胡子喊：

“是男人的就给我跳下去！”

众人跳了下去。大胡子一言不语，咬起牙齿。碎石飞溅，洞穴中强风让他的胡子头发都抖动起来。

只见他脏兮兮的胡子，破烂的衣服，一双坚毅的黑色眼睛在风中闪烁着。□□在手里，突突突突突。

沈千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子弹落到地面上，弹跳起来，硝烟的味道，冒出的火焰叮咚作响，机器人被弹片打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胳膊断了腿也断了。

大机器人被逼着往后退。他举起电磁炮，顾屿也掏出手枪，从缝隙中砰的一枪击中大机器人的脑袋。大机器人接连往后退了两下，用手抓了抓后背，半个脑袋没有了，里面混乱的彩色电线，芯片在里面蓝色的灯正在闪烁。

周围轰隆隆的声音。等到硝烟散去，大胡子手里面拿着长刀，刷的一下落在小机器人的胳膊关节上。小机器人发出哀鸣，屏幕变黑。有年轻人专门打机器人的屏幕位置。屏幕碎裂，摄像头看不清楚，开始胡乱射击起来。

沈千秋张开钻石小刀，回到了战场当中，周围混乱。一阵一阵穿梭过去的冷风。小孩子和妇人们都躲在角落，好像鼹鼠洞穴中的小鼹鼠。

-

洞穴一侧，没人注意过的废旧电视挂在墙上，两根电线稀稀拉拉地从墙壁中顺着延伸，开关键，忽然闪烁起来。

沈千秋无法休息的。黑暗中有什么闪着。

几只小孩子紧张地捂着自己的小眼睛抬头，屏幕上面出现个人影。屏幕中的人并不知道此刻摄像头正在照射她。

她只是福利院的走廊中，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陈院长左看看右看看，办公室的主任站在旁边：

“陈院长，你怎么了？下午的时候就看到了，你神情不太好。”

陈院长说：“你再看看监控。前两天不是就有人往这边闯？”

她的手摸着自己的胸口：“这里距离国王十字区比较近，我总是很担心。”

办公室主任点了点头：“我再去看一看。不过上午的时候，警察，经都看过了。安保一切正常，我们有高压电，再加上有这么多的猎狗，您请放心。”

电梯门口站着十几个小娃娃，个头很矮，大概也就四五岁。小孩们似乎感觉到被看着，转过头去，抬起小胳膊。一个小胖娃娃哒哒地跑回去，来到了陈院长旗袍的裙子旁边：

“陈妈妈，我想跟你一起睡好不好？晚上都怕黑。”

小孩子这么一说，其他的小豆丁也都撒野起来，一个一个朝这边跑过去，成了一长串转到陈院长旁边。

办公室主任来抓他们的小腿：“回去睡觉，回去睡觉！谁不睡觉，晚上我就去找谁！”可是孩子们没停下来，更害怕了：

“今天晚上真的要跟陈妈妈一起睡！”

陈院长稍微笑了一笑，有点勉强。心里很嘀咕：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总是有点不安。用手捂着自己的半张脸，也许跟父亲的死有关系？可是我总是觉得，我已经把东西交给了那个记者，麻烦的事情应该不可能发在我身上。

她抬头，正好能看到一个摄像头。这里安了不少摄像头，因为总担心父亲的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她不知道摄像头正在微微转动，里面的小红点正在拍着她。

屏幕里呈现出这些，陈院长不知道，沈千秋他们也不知道。

小机器人手里的小刀划过去，沈千秋几个后空翻时，会看到隧道尽头有什么东西闪烁一下，但没有人去看它。

看的只有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的那些小孩子。

屏幕里，陈院长拍着小学生的屁股，把他们拍走了：

“都老老实实给我回去！”

小傢伙垂头丧气地回到电梯那里。小豆丁跳了半天去按电梯按钮。办公室主任和老师们负责护送着。

陈院长想了想，看着电梯往下落时发出嘎啦嘎啦让人不安的声音。她跟办公室主任说：“我前两天不是跟你讲了，找师傅过来看看这个电梯。”

办公室主任说：“我找师傅过来看了。师傅说咱们这个电梯问题当时没有，就是太老了。要换的话就整个换掉，需要很多钱。”

陈院长抱着肩膀，瞅着自己肩膀上的绿色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