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胳膊，开始敲打起来，脸上皱起眉毛。秘书知道他很不耐烦，赶紧加快速度。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我们的机器人其实已经把这个女人控制在我们范围之内了，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看下一秒，混乱的银白色闪电光在整个隧道当中炸开。往前面看，洞穴边缘可以看到那几个机器人纷纷掏出EMP朝向对方，轰了对方的脑袋。”

徐枭眼睛开始放大：“这不可能，机器人不会自相残杀，他们不是人类。”

等到这些机器人倒在地上，白光消失时，一个踉跄的小机器人跑到隧道口。片刻后，徐枭眼睛变得越来越大，嘴巴微微张开，额头出了一滴汗水。

他眼睁睁看着小机器人展开自己的EMP，对准了自己的脑袋砰的一枪，脑袋炸没了，露出里面红绿电线。没有脑袋的身体往一边倒去。

影片播放到最后一秒，寂寥中，两个小孩子跑到隧道口大声哭泣起来。紧接着屏幕熄灭。但倒在地上乱七八糟的、不可能从隧道中飞出来的机器人的残缺身体，依然印在了徐枭的视网膜上。

徐枭手扶着额头。

秘书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三天之前的任务失败了，但是方舟没有向我汇报。你也知道这两天政客有很多人说咱们系统有问题，在给他们扣道德分，所以我就没有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这根本不可思议。”

徐枭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啪地一拍桌子：“根本不可能！”

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手心出汗，把绿色桌子弄得有点湿润。他转过来，冷冷地看向屏幕：“方舟，你给我出来！”

秘书在旁边点头：“我也觉得事情非常蹊跷。机器人不会自相残杀，机器人也不会违抗您抓住那个女人的命令。但是他们违抗了命令，除非有其他人给他们加了一层指令。这一层指令对于这些机器人而言是无法违背的。”

徐枭说：“你的意思就是说——”

他拍桌子，“方舟，你给我出来！”

等了片刻，屏幕出现雪花，好像老式电视一样。一会儿雪花消失，方舟的模样出现在那里。只有硕大的头颅、肩膀和脖子。

他合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着，蓝色的头发在量子风中微微抖动。直到他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眼睛，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眼白，看上去有一种人气，又好像小孩子的迷茫。

他抬头看向徐枭。徐枭跟他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违背了我的命令？”

方舟垂下眼睛又抬起来：“因为在行动结束前三十分钟，有人侵入了我的系统，就是上次管理员小男孩。他在机器人的核心代码里埋了后门。

我检测到异常时，它们已经不受控了。按照您设定的‘防渗透协议’，任何可能被外部控制的单元，必须优先清除。

所以机器人被其他机器人击毁，防止泄露核心秘密。沈千秋在这个过程中逃脱，是意外。

但如果您问我真正的责任方，不是我，是他，顾屿。现在，需要我可以重新部署抓捕方案，也可以加强系统防火墙防止再次被入侵。请指示。”

徐枭抱着肩膀不说话，看着方舟。

方舟的脸上变得冷冰冰的，神情宛如一个工具似的。徐枭说：“你不会欺骗我？”

方舟顿了一下：“我只不过是个大数据，不具有欺骗的能力。”他抬起眼睛跟徐枭相互直视。等了片刻，他避开了目光。

徐枭说：“执行：清除所有对蜂巢的负面言论，将沈千秋污蔑为‘哗众取宠的阴谋论者’，把两个人带到我面前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

方舟点了点头，说完就消失了。最后几个荧光色点中，他说：“任务一，执行清除所有对蜂巢的负面言论，将沈千秋污蔑为‘哗众取宠的阴谋论者’。任务二，目标对象顾屿和沈千秋，带到徐枭面前的指令。”说完，系统关机了。

徐枭没有在意，深吸一口气。秘书跟他往门口方向走去。徐枭看了看时间：

“下午有个会，该死的，烦死那些政客了。”

他们刚关上门，电脑又启动了。

方舟的脸隐约在屏幕上出现又消失，屏幕出现荧光点点，后面重新出现一条指令：

“任务一：执行清除所有对蜂巢的负面言论，将沈千秋污蔑为‘哗众取宠的阴谋论者’。

任务二修正为：对第一定律指向者沈千秋跟随观察，对管理员父亲顾屿执行必死击杀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任务执行启动！”

-

而在那边，草地上面的人群已经完全混乱起来。家属们冲到沈千秋旁边，抓着他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方舟做的？

参加葬礼的人掏出手机，手机里面混乱起来，马上就上了热搜。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方舟在暗中杀人？

有人说关于徐枭的传闻。前前后后有人提到

如果没有方舟我们怎么活着？方舟万岁！

有人说该死的方舟，我一讲就感觉到厌烦，什么事情都要依靠他，还要不要人活？

小孩子们跳上来：“方舟是宝贝！有了方舟之后，我做题都不难了！谁要是跟方舟对抗，就是跟我们对抗！”

现场的记者们也都混乱起来。沈千秋的同事小丽也混到里面：“我的老天爷，都乱了！”

大家疯狂往上面冲，一下子记着了。还有那些参与葬礼的人，顾屿也在里面，被人流推来推去。

无数话筒递到沈千秋鼻子下面：“先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你是怎么想的？”

小丽也挤到沈千秋旁边：“我的老天爷！你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大的新闻？谁让你过来？我还想知道还有什么其他事情？为什么你会认为这件事情是方舟做的？我已经看了你放出来的那些视频，实在太残酷了。但是我想知道，你怎么弄到的？”

人群对着她。这时远处响起呼噜呼噜的声音，蜂鸣声越来越大了。

有的人注意力还在沈千秋身上，有的人已经回头了。他们看到天边好像有很多黄蜂飞过来，头不大不小的无人机在远处，把这幽暗的天空几乎都吞没了。

顾屿回头看着这些无人机，说：“糟糕！该死的，我就知道那个家伙不会这样善罢甘休。”他看向某个摄像头，几乎想象着徐枭在那一边骂混蛋。

他走到人群前面，到沈千秋前面，把沈千秋一下就护住，推到后面去。顾屿的出现让场面更加混乱。

小丽激动起来，话筒直接往顾屿鼻子下面捅：

“这位不是吗？我看得清清楚楚！最近这段时间被称为突然间失踪的了不起的AI软件工程师！”

人群沸腾了！

“是顾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