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金长老就这么认了?”殷明光刚穿好衣服,闻言惊讶回头,“不能吧,小老头不直接拔剑揍那张修竹啊?”
他对陆平枢印象不深,没想到此人这么关键。
“什么老头?”百里晖翻了个白眼,“两位长老才不会像你那么冲动。”
只是他回忆起张修竹的话,脸色也有点不好看,“此人扯着为了天下苍生的大旗,将两位长老高高架起,不答应也没办法——”
“哒。”
一只红色的纸鹤敲打窗户。
殷明光推开窗,纸鹤化作书信飞入他的手心,是从清澜剑宗来的信。
前面不外乎是些日常问候,看到后半段的时候他目光微顿,随后慢悠悠地把信纸收入储物戒。
百里晖赶紧上前:“师尊的信吗?”
殷明光拿着昨夜放在窗前的泽明花,往院子里一丢,风干枯萎的花被风滚到鲜活的植株旁边,他随口道:“宫长老的信,师兄闭关还没出来呢。”
做完这些他好脾气道:“放心,我没有写信说你的坏话。”
百里晖无语:“谁在乎你说没说?”
“哎呀,真的没有,我是那种人吗?”殷明光把信丢给他,“不信你自己看嘛。”
百里晖捏着被人捏成一团的信纸,指尖将开未开,他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没好气地还给殷明光,没好气道:“都说了我不在乎。”
“好吧。”殷明光说,“那你去准备一下,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咱们就出发去东芜海。”
“你真要去?”百里晖皱眉,“东芜海广袤,想找那隐世大族的痕迹难之又难,你别发疯。”
旁边的阿鹤都听懂了,它鄙夷道:“别傻了百里晖,咱俩随便过去溜几个月再回家就好了,天霄城连让我们找什么都不知道吧。”
“没错。”殷明光笑眯眯接话,“我才不信那些老油条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别人找不到,我们也找不到,多正常啊。”
他感慨道:“我就说你是老实人吧。”
百里晖脸色微僵,丢下一句“谁跟你们两个似的一肚子坏水”就转身离去——
殷明光继续大声嘲笑:“老实也不是坏事啊!小晖!对了!别跟金长老他们说!”
“砰”。
百里晖面无表情关上院门。
“你看他,又恼羞成怒。”殷明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阿鹤说,“来点掌心火。”
火焰撩过书信一角。
琥珀色的眼睛再一次看清信上的内容。
【明光亲启:
……
我已出关,虽未能突破化神,但也有新的感悟。
众宗门央你前往东芜海一事我已知晓,幽阙之门关乎羲洲安定,我辈承天地气运,理应身先士卒。我将即刻赶往中州,替你完成此事,金长老和周长老同样会帮忙周旋,无需担忧。
此外,出门在外切记小心行事,不可随意涉险,不可随意听信他人。我破境失败一事莫要告诉小晖,且让他安心保护你。
兄北流手书。】
“……”
书信余灰被窗缝来的风吹得乱飞,殷明光鼻子有些痒,他随意挥开,懒洋洋道,“所以我说,慈母多败儿啊,师兄。”
不过。
殷明光偏头,“阿鹤,一会儿去给天霄城的张修竹送点儿小礼物,嗯……就那位天霄城少主的尸体吧。”
他微笑道:“提醒他,晚上打坐小心些。”
-
正午,中州城郊。
“你这传送法阵分明前些日子还是一千下品灵石的,怎么才几天就涨到两千?”一个蓝衣修士被气得脸色通红,同守在入口处的矮胖管事据理力争。
“我说道友啊。”矮胖管事拿着把锉刀磨指甲,“这么大的事你没听说吗?幽阙即将现世,各大宗门天骄齐聚赶往东芜海寻解决办法去了。”
“这大宗门包下了传送法阵,给普通散修的位置当然就少了呗。”矮胖管事吹了吹粗手指上的浮灰,“而且谁跟你说是下品?是两千上品灵石,你不去的话下一批就要三千了,还不一定有位置。”
“上……上品?!”
“对啊。”
“这……可我还得赶回……”蓝衣修士还想挣扎,矮胖管事已经翻了白眼,同另一个明显更有钱的修士聊了起来。
蓝衣修士失魂落魄地摇摇头,忽然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来人一身红衣,带着纱帽,遮住大半张脸,看身形至多十七八岁,一身少年气。
蓝衣修士估摸此人是大宗门的弟子。
红衣少年问:“方才我听见你说'回',你来自东芜海?”
蓝衣修士已是中年之态,他推测红衣少年是想同他打听东芜海的情况,苦笑道:“回前辈,只是东芜海周遭的一座偏僻岛屿,什么隐世大族的,我是听都没听过啊。”
“那好吃好玩的,地方特产,风景名地,你总归知道吧?”
“……”蓝衣修士不解,“略知一二。”
“那就行。这传送法阵的灵石我替你出了,但你得给我带路。”
“啊?这……前辈,带路无需……”
殷明光没理他,直接甩给矮胖管事一个储物袋,大摇大摆走上飞舟。
前往东芜海需要横跨整个羲洲,哪怕走传送法阵也得在飞舟待上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