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光直接挑了几个最贵的房间。
蓝衣修士哪儿见过这阵仗,他跟在殷明光身后,结结巴巴道,“在下魏行,替前辈带路已是我的荣幸,在下只需要在甲板上打坐……”
“人满了,传送阵马上就要启动,诸位道友请小心!”矮胖管事大声打断魏行的话,随后,他身后跟来五六个年轻男女。
殷明光循声往下看,来人皆是书生打扮,亦或手持折扇,亦或背着书箱,唯有最高那人,带着一个怪面具。
真丑。
面具下,肯定长得也丑。
殷明光漫不经心地想着。
见宁长歌自顾自地跟身旁大约是师弟之类的少年人说话,殷明光微微撩开纱帘,又给腕间红线打了个死结。
阿鹤:“明光,你在看什么?”
殷明光:“看没良心的王八蛋。”
宁长歌也看见他,同身旁之人耳语几句,忙不迭上前来,不卑不亢道,“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
他顿了顿,“殷道友。”
“我倒是想到了。”殷明光好整以暇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知宁道友能不能为我解惑?”
“殷道友请说。”
“前些日子我与阚天和对战之时,让一小童替我将擦手的锦帕收好,谁知之后东西就不见了。”殷明光慢吞吞道,“他说是一个书生,替我取走了。”
宁长歌微微皱眉:“殷道友是怀疑天极书院?那我可替道友打听一二。”
不,我是怀疑你,老登徒子。
宁长歌疑惑:“天极书院的人拿殷道友的帕子做什么,又不是什么贵重物件。”
“是啊,我也想知道。”殷明光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下属于成年男人的体温让他愣了一下。
热的。
“殷道友?”
殷明光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笑道,“哎呀,是我记错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宁道友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厌倦,“阿鹤,走了,去找点东西吃。”
宁长歌站在原地,安静望着他懒懒散散的背影。
直到少年消失在转角,他才将矮胖管事叫过来。
“方才那个人,住哪里?”他问。
矮胖管事对宗门子弟十分恭敬:“回前辈,天字一号。”
“我要住他隔壁。”
天极书院的小师弟闻言,“哒哒哒”跑到跟前,“师兄,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宁长歌不语,只吩咐管事尽快安排。
小师弟嘟囔道,“我爹不是让你贴身保护我吗?但我想跟大家一起啊,刚刚那个人看上去很不……”好相处。
对上宁长歌那副诡谲的面具,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微微打了个颤,“师兄?”
宁长歌语气漠然:“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有了。”小师弟结结巴巴道。
-
天字一号房位于飞舟三层,推开房门便是观星台。
殷明光将阿鹤打发去睡觉,自己拎着酒壶,懒洋洋地越过台阶。
传送法阵开启后,飞舟微微震动,开始穿梭。星星在疾驰中化作一条长线,划破夜空。
橙黄色的酒液缓缓落入杯中。
入喉依旧微甜,不知为何,先前还算喜欢的味道,这时候却显得有些腻,他有些茫然。
于是在壶中酒见底的时候,红线已经被他编出了十几种丑到极点的花样,最后只能像霜打的茄子蔫蔫偎在他的耳边。
“沙、沙、沙。”
靴底压在台阶上的声音。
殷明光恹恹回头,宁长歌戴着面具站在他的房门前。
看着怪吓人的。
殷明光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自顾自晃了晃空酒壶,他微微皱眉,又取出另一壶酒。
先前程怀安送他的踏歌行,都没来得及喝。
宁长歌走到他身边,“殷道友为何心情不佳?”
“不为何。”
“那在下可以同殷道友一起观星吗?”
“随便你。”
殷明光像是忽然对宁长歌失了兴趣,亦或者酒醉后他懒得演,连敷衍都那么将就。
宁长歌却莫名话很多,“殷道友为何要去东芜海,你也觉得幽阙之门不应该开吗?”
踏歌行比橙玉酒烈得多,入口微呛。
少年两颊飞上两抹绯红,眉目微挑,他嗤笑,“谁会在意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