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播那天，陆明庭没有开直播。

唐穗建议他别开。

“第一集上线，网上肯定会有很多讨论。你现在开直播，一边看弹幕一边等反馈，状态一定不好。”

陆明庭说：“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唐穗面无表情：“因为你每次都这样。”

陆明庭接受安排。

剧晚上八点上线，他七点半就坐在客厅里，像等考试放榜。茶几上有水，有水果，还有母亲硬塞给他的两包坚果。绿萝已经比之前精神很多，那片新叶子变大了，旁边又冒出第二片小叶。

手机震个不停。

剧组群里大家在刷期待。导演发了个加油。林小满发来一串感叹号。小椿也通过工作室发了一句“陆老师，今晚顺利”。

沈泊声没有发消息。

他知道陆明庭紧张，所以没有打扰。

七点五十九，陆明庭点开平台。

八点整，第一集上线。

陈望第一集戏份不多，只在结尾出现了一次。修表店的门半开着，主角路过，听见里面钟表声，转头看见陈望低头修表。

陆明庭坐在屏幕前，看着自己出现。

那一瞬间，他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演得多好，而是因为太久了。太久没有在一部正式剧集里看到自己的名字，太久没有以演员身份站到观众面前。

弹幕很快出现。

【这是陆明庭？】

【陈望出场了。】

【他这个状态挺对。】

【怎么感觉比直播里安静好多。】

【这不是那个很会嘴贫的陆哥吗？】

【演员还是演员。】

陆明庭看着这些弹幕，手指慢慢松开。

他没有哭，也没有笑得很夸张。

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

第一集结束后，片尾曲响起。

《回声》的前奏出来时，陆明庭忽然有点想沈泊声。

这首歌在剧里听，和单独听又不一样。画面慢慢淡出，片尾字幕一行行滚动，沈泊声的声音落下来，像替这一集所有没说完的话收尾。

弹幕变少了很多。

有人刷：

【片尾曲好听。】

【沈泊声唱的？】

【这个歌和陈望线好配。】

【我怎么有点想哭。】

陆明庭看着屏幕，心里安静下来。

片尾结束后，手机亮了。

沈泊声发来消息。

看完了吗？

陆明庭回：

看完了。

沈泊声：

你演得很好。

陆明庭看着这句，笑了一下。

你歌也很好。

沈泊声：

我问的是你。

陆明庭的手指停住。

沈泊声又发：

陆明庭，你真的演得很好。

这一句没有“像个好演员”，没有玩笑，也没有绕。

很直接。

陆明庭低头看着手机，眼眶有点热。

他回：

我刚才看到弹幕说，演员还是演员。

沈泊声：

他们说得对。

陆明庭把手机放到胸口，闭了闭眼。

这一晚，他没有去深翻评论。

唐穗会筛给他，剧组宣传会统计数据，外界的声浪会自己涨落。他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一条一条确认别人有没有喜欢他。

可第二天，他还是看到了一个长评。

是一个普通剧评博主写的。

那人没有提他近期风波，也没有提直播翻红，只认真分析了陈望出场的几秒。说陆明庭在那场戏里没有急着表现“有故事”，只是把人物的旧和静放在动作里，手稳，眼神收，有生活质感。

最后一句是：

如果后续保持住，这会是陆明庭作为演员重新被看见的一次。

陆明庭把这句话看了很久。

重新被看见。

他以前太想被看见了。

后来又怕被看见。

因为被看见意味着被审判，被放大，被误解，也意味着过去会被翻出来。可是这一次，有人看见的是他的表演，是角色，是镜头里的沉默和手势。

这种被看见，让他觉得自己终于站回了原来的地方。

不是站回流量中心。

是站回演员的位置。

剧集播到第四集时，陈望的第一段重场戏出来了。

那场“停着也挺累的”，引起了很多讨论。

【这段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