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烨随手从虚鼎里掏出块手帕递到白子画眼前。
才睁开眼睛,就看到徒弟坐在床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还一脸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白子画接过手帕的同时,忍不住从喉咙里泄出一丝气音。
“江烨,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白子画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江烨却丝毫不受影响,“师父,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看着少年这满脸无所谓的模样,白子画忍不住低声喝道:“江烨,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到底有多危险!那些术法最低都需要施法者修为达到堪心,你贸然越阶,有没有想过后果!万一我没有发现,万一你的经脉全部断裂,万一……”
白子画说不下去了,那些后果太严重,严重到他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这是江烨第一次看见白子画发火。
江烨愣住了。他当然看得出来,白子画生气单纯是因为他没有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向来清冷出尘的仙人因为徒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气得眼尾都泛起红晕。
手帕捏在手里揉得皱巴巴得都没想起来先擦脸上挂着的汗。
单从仪态来看,脸色苍白的白子画比江烨这个真正受伤的人看着还要虚弱三分。
江烨莫名觉得有些理亏。但这是他自己的身体不是吗?就算出了什么事也都和对方没关系不是吗?
可当他是视线滑过对方被这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气到泛红的眼睛,略过他因为给自己疗伤一整夜而略显憔悴的脸,最后落到那双因为持续注入灵力此刻正微微颤抖的手。
江烨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那些话又被他咽了下去。
等白子画平复完自己的情绪,江烨看他像是回到平日里那个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上仙模样,这才试探着说了句。
“师父,你不生气了吧?”
“江烨,为什么?”
江烨听到他这样问自己,不由得有些困惑。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白子画,“师父,你不是知道吗?”
江烨的困惑很是真心实意,是啊,为什么要问为什么呢?
他表现得不是很明显吗?他在找卿卿啊。
他自修仙以来,一直坚持不懈所做的事,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不都只有这一件事吗?
酒窖宿醉之后,江烨终于理清楚脑海里那些杂乱无章的思绪。
为什么要那么纠结呢?小孩子才会因为选择烦恼,他江烨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当然是选择全部都要。
长留离临川太远,那就自己先修炼着,能自己搞定那是最好。
自己真的搞不定,需要江月卿的血作引,那就缠着白子画带自己回临川一趟。
上仙那么厉害的人物,自己还怕会被扣住不放?想想也不可能啊!
江烨想开之后,便安安心心修炼,直到前段时间他突破观微。
观微,离堪心只差一个等级。
意识到这件事后,江烨那颗找妹妹的心便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只差一个等级,只越一阶罢了。说不定努努力就够到了呢?说不定试一次就成功呢?
这样的想法犹如一颗种子落在江烨的心里,随着时间流逝不断生根发芽直至长成参天大树。
与其想来想去,不如直接行动。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不如赌一把。
最终,江烨还是去了藏经阁借出了那本法术大全。并且在前两天付出实践。
结果显而易见,他失败了。
损失了精血,经脉也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白子画夜晚观微自己的徒弟,看到江烨彻夜打坐。以为江烨是从一个极端转换成另一个极端,这才想着劝导他修炼一途,不可急于求成,应当顺应天理。
事实却非他所想,江烨哪是急于求成,那是在调息疗伤。
实践出真知,越阶行不通,自己也败露了。
江烨理所当然的决定换另一种方法。
他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白子画,语气满含期待与雀跃,“师父,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