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阁的行刑室内,一抹银紫色的身影被束缚压制着跪在地上。
“……三,四……”
随着戒律阁弟子的报数,是一道道落在那抹身影身上的鞭打,隐隐可闻血肉撕裂的声音。
霓漫天正在房间打坐,突然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
“漫天,江烨被狐青丘那个老道姑抓到戒律阁去了!说是他私下斗殴还妄图残害同门要请长老定罪!”
“你说什么?”
霓漫天被打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到轻水焦躁的朝她喊,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是修炼傻了。
江烨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钻研找妹妹的木头人会私下斗殴?还残害同门?这怎么可能?
随即急急忙忙站起来,拽着轻水的袖子拉着人就往戒律阁赶。
也顾不上俩个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亲近,逮着人问:“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十一师兄知道这件事吗?”
“我已经让朔风去找十一师兄了。听其他弟子说是乙班的那个箫卓和江烨发生了口角,江烨单方面打人的时候正好被狐青丘那个老道姑碰见了,然后那个老道姑不问三七二十一的就押着江烨去了戒律阁。”
“箫卓?”
霓漫天一边赶路一边皱眉回想。
“那个恶心巴拉,就知道满嘴污言秽语的傻逼玩意儿?”
终于理清楚这个名字代表的是谁,霓漫天眉毛快要飞出发际线:“你确定是江烨打他?不是因为那孙子嘴巴不干净主动找打?”
轻水也是满脸无语加气愤:“我也是听其他人说才知道江烨出事了。这件事八成是狐青丘那个老道姑还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只听了箫卓的胡说八道就把江烨押去戒律阁了。”
轻水一边赶路一边说话,越说越气:“那个谁?箫卓!他一天到晚吹嘘自己是玉浊峰长老的儿子身份怎么怎么高贵,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八成狐青丘就是因为这个才袒护他,看江烨是凡人没背景就让他顶责。还不通知十一师兄!明明这些事情都应该是十一师兄处理的才对!”
霓漫天听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砍了箫卓。
箫卓此人说是分在乙班,但在众人眼里就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
十八九岁的年纪,实力在十个仙班里排还是中下游,偏偏仗着自己是玉浊峰推荐来的,有个做长老的父亲,平日里眼高于顶,说话行事嚣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底细,像霓漫天这类背景强大高过他的弟子他不敢招惹,像朔风那种实力高强不怕惹事的天才也不敢招惹。
只在背后说些嫉妒的酸话,被说的人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不可能因为这几句话上纲上线。
对着后几个班里没什么背景实力也不高的弟子就拿腔作势,颐指气使。
这种行事作风,虽然对他看不上眼的大有人在,但大多数人对此的态度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而那些被他欺压的弟子没人出头又顾忌他的背景,就只能忍气吞声。
这种事情在各个仙派里都是稀松平常,也不止箫卓一个人这么做,只要没人提出来,没捅出大漏子。授课的长老师兄们也不会特意去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不知道。
霓漫天一开始是不认识这个人的,现在提到他有印象,是因为箫卓某次嚼舌根的时候正好撞到了她身上。
那时候霓漫天刚知道江烨的真实性别,还在和他冷战。
屈木的木行实践课上,箫卓同自己班上的人聊天,霓漫天对着手里催生出来的草木娃娃扎小人。
箫卓随意的摆弄了几下法术,拍了拍身边的人肩膀。
“看。”
抬起下巴示意另一边癸班的江烨:“听说了吗,那个江烨其实是个男的。”
“知道。”被搭话的人一点头,满脸都是可惜:“本来觉得是个漂亮的女弟子,没想到……唉!”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箫卓边上的男弟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遗憾,还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箫卓心照不宣的回了个同样的眼神。眼睛一转,又指了指霓漫天。
“之前看那蓬莱岛的霓漫天和江烨关系那么好,现在说是突发现他是男的然后就闹掰了,你说……”
箫卓拉长音调,挤眉弄眼:“是真的因为江烨的性别,还是其他……啊?”
“我怎么知道?我和他们又不熟。”
同伴翻了个白眼:“这种话别乱说,被听见了影响不好。”
表面上是告诫,其实是怕自己附和会引火烧身。
男弟子只是箫卓的跟班,没那个胆子敢胡乱议论霓漫天。
他不敢,箫卓却看不出来,继续道:“这有什么影响不好,我们只是自己私下里说说,又不是到处宣传,你怕什么?”
“门规在那嘛!遇事不知全貌,不可无端揣测。”
“嗐,门规这种东西谁真正放在心上啊?不就是糊弄糊弄上边墨守成规的长老们吗?只要不出事,谁管这些。”
箫卓不以为意,一手搭上同伴的肩膀,语气略显兴奋,声音也大了起来。
“要我说,霓漫天和江烨之间怎么也有点什么!江烨一个凡人,要不是讨好了霓漫天,能入的了蓬莱岛千金的法眼?现在两个人闹掰了,我看八成是……”
“八成是什么?”
“八成是霓漫天玩够了江烨,把人踹了呗!”
箫卓顺嘴一溜,说完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刚才搭话的……好像是个女弟子……声音还……
这才注意到胳膊下的肩膀僵硬,还有些忍不住地颤抖,箫卓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转头。
对上霓漫天明艳张扬的脸。
“嗯?我踹了江烨?”
木行实践课上,霓漫天手里一尺大的火球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四下里又是一片嘈杂的议论。
霓漫天无视其他人,面若寒冰地直直盯着箫卓。
“把你刚才说的话在重复一遍?我没听全。”
“这个……这个……”
箫卓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个笑来,却是比哭还难看。
“我刚才没说什么,真的!没说什么!”
“赵扬,你说是不是!我们刚才没说什么对吧!”
被他一手肘捅了腰地赵扬急忙点头,忙不矢地答应:“对对对!我们没说什么!”
“艹!那傻逼玩意儿!”
霓漫天再次把这段回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忍不住又骂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