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最好了。”

花千骨眨眨眼睛，往江烨的身边靠近了些，趴到他的腿上，脸颊蹭着少年衣裙的丝滑布料。

像只软乎乎的小动物，亲近着对自己友好的人类，还一并翻开柔软的肚皮主动寻求抚摸。

江烨的视线落到她毛茸茸的头顶，适时的伸出手拂过她的发丝，就看到小姑娘下意识舒服的眯起眼睛，往自己的掌心里又挨了挨。

像只正在被顺毛摸的小奶猫。

江烨在心里评价道。手上的力道便更加轻柔适中。

花千骨感受着江烨温热的掌心滑过头皮穿过发间的触感，觉得自己好似整个人泡进了温泉一样，浑身都暖洋洋软绵绵的，舒服的连日夜兼程的赶路所残留下来的疲惫感都消失了大半的样子。

哈～真的好舒服啊。

花千骨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哥哥，还有一件事。因为今天回来的时间太晚了，所以云隐就留下来了没回去，明天我还要和他一起去见尊上，汇报一下这次去茅山的大概情况。唔，江烨哥哥你说我要不要趁……”

花千骨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悠悠飘荡。

江烨侧过上半身往前探，果不其然，花千骨趴在他的腿上睡着了。

江烨抚摸她发丝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他的目光滑过花千骨身侧拽着自己衣角的手，顺着她乌黑的头发最后落到那副睡着后还显露着疲累的面容。视线久久未离。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江烨柔和的目光中又添了几分暖意，连带着嘴角也翘起一丝微笑。

虽然这缕笑有些淡，却和往常那些如同面具一般被戴在脸上，拥有各种含义和目的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这是属于江烨发自内心的笑容，真实而贴切。宛若灯光下的宝石，璀璨，耀眼，熠熠生辉。

典雅的卧室中，少年湖蓝色的百褶裙摆铺洒在软榻上，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小姑娘趴睡在他的腿上，角落里的熏香冉冉缭起，勾勒出水墨画卷般的悠远景致。

被完整而清晰的印刻在一面水镜上。

水镜的对面，白衣的上仙端坐在前，神情淡漠凛然，仿佛在参悟什么高深的孤本秘笈。

然而，事实却是他正在透过水镜观察山中的一位弟子。

长留山上的上仙只有掌门白子画这一位。

此刻，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水镜中少年的脸上。

注视着少年嘴角的那抹笑，面上不显，但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却并不如面色一般的平静，而是如同被微风吹皱的湖面，荡起了涟漪。

不知是多久后，他看见水镜中的少年动了。

少年轻柔的托起酣睡在他腿上的女孩，动作小心的将她抱在怀里，向着屋外走去。

从头到尾，丝毫不曾发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别人的眼中。

水镜外的上仙注视着少年被罗群包裹也依旧不掩挺拔的身姿，看到了被银白色腰封收紧而勾勒出来的劲瘦且线条精致的腰。

太细了。

白子画的心里很不合时宜的冒出来这个念头，又在下一秒被他自己摒弃。

在这思绪纷乱的短短瞬间，水镜中的少年已经快要走出房间，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刹那，水镜中的画面好似黯淡了一秒，像是要熄灭。

不过也许是错觉，因为少年的身影依旧清晰的映在镜面上。

少年怀抱着睡得香甜的小姑娘，几乎没有任何脚步声的走在亥殿的长廊上，径直往最高层走去。

此时，长留山中的绝大部分弟子都在自己的房间，要么已经就寝，要么打坐修炼。

于是空荡荡的长廊上灯光幽暗，寂静无声，向前是叠影重重的黑暗，左右是暗淡昏黄的灯火。

少年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影掩映在黑暗中。像是在一步一步远离这个世界，前往幽冥，又像是甘愿献祭自己的决然者，一步一步踏进深渊。

转角的楼梯一层更上一层，镜子里的人踏着闲适而平稳的步伐，毫无所觉。

镜子外的人却不知在何时收紧了搭在膝上的手掌，连眉心都在悄然中锁紧。

唯一不变的，是他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从未有半分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