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移,少年已经走到最高的那层,他站在楼梯口,粗略的辨别了下方位,继续往前走。
一扇房门被轻轻敲开,少年走进去,片刻后独自走出来。
随后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略微整理了房间里的摆设,再简单打扫。原本稍显凌乱的房间就又恢复了井然有序。
做完一切,少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走到床前,脱下百褶裙折好放在床尾的凳子上,穿着白色的中衣掀开被子躺下。
只不过少年平躺下的下一秒整个人就像是被电到了似的立刻弹起来,五官皱成一团,还倒抽了几口凉气。
然后就想起什么来一样,小声嘟囔了几句,皱着眉有些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最后翻了个身换了个睡觉的姿势。
明显是不习惯趴着睡觉,下午累到精疲力竭倒头就睡时还没感觉,现在需要酝量一下睡意才能睡着的少年折腾来折腾去怎么也觉得不对劲,怎么都睡不着。
眼看着闭着眼的少年动来动去的不安稳,眉眼间神色越来越不耐烦。
镜子外的上仙另一只没有握紧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
镜子里的少年就像是被什么安抚到了一样,柔和了眉眼,睡着了。
不过脸上还是带了丝气恼,意外的显露出半点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的神态。
少年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终于睡的熟了。
水镜也终于变成了一面普通的镜子
白子画凝神望着空白的水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后,他轻吁了口气,掐指演算。
锁住的眉心没有半点放松的意味,反而愈发的收紧。
变了,又变了。
白子画的眼中染上了明显的困惑。
他从瑶池带回来的这两个弟子。
一个命中带煞又犯桃花,除此之外其他一切都堪不破,怎么算都是一片迷雾,只能隐约看到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牵在自己身上,带来的却是危局。
另一个更离谱,初见时分明没有半点异常,偏偏测算时令人惊诧。明明是此世人,却命格虚无,若不是能触碰能看见,仅凭命格而言,根本就是个不存在的人。
偏两个人互相影响,使得两个人的命盘都多了许多变化的可能性,但又迟迟不能确定。
有时他看的都累。
但若是如此也就罢了,自己时常多注意些,总不会出多大乱子。
可今日再看,小的那个牵在自己身上的那根丝线不知何时已经断了。大的那个,虚无的命格竟凭空生出一条命线。
但这条线却没有具体的命数,只虚虚的摇摆,像是不知该系在何处。
是福?是祸?
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回想一遍,又把自己平日里看到的少年回想一遍,再把今天这短短一天中发生的事情回想一遍。
最后,白子画闭上眼睛。
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下午少年出大殿前看自己的那一眼。
他什么都不在乎,却甘愿套上无形的锁链,禁锢自己的一言一行。不会打破原则,但也不被束缚。
他好像是知道他的眼睛和他的命格一样虚无,所以他为自己的眼睛好好的添上色彩和情绪。仿佛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可是就在今天晚上,又有什么不一样了。那个少年,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浮动的光,就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透出了一线破晓的光。细微,但不可忽视。
还有……
白衣的上仙复又睁眼,他盯着面前那面空白的水镜,视线似透过镜面正看着某个人一般悠远。心底有什么被浅浅的触动了。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