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想起做裁判的长老分出胜负的时候,自己是想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可是她还没开口,就看到哥哥直接恭喜自己。
她看见了,哥哥看她的眼神,温暖的像三月里照在身上的阳光,柔和的像四月拂面的清风,也坚定的像是溪泉中洗出的宝石,熠熠生辉。
哥哥亲手给自己铺就前往成为尊上徒弟的康庄大道,她不能拒绝。
但直到现在面临拜师,花千骨才蓦然发现,其实拜不拜白子画为师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自己不再带来灾祸,能安然无恙的和家人在一起。
哥哥已经给了她一个家了,不是吗?
花千骨垂头,所以不需要在拼命求些什么了。她已经拥有了这世界上最珍贵的,足以让她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一切。
心思总是世界上最难猜测的东西。
所以等江烨被另一边霓漫天扯衣服扯到回神,看见自己面前那一束香草的手持者时。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儒……尊?”
笙箫默一双勾人的狐狸眼上挑,笑容摄人心魂。
对江烨晃了晃手中的香草:“意思很明显了不是吗?小江烨,做我的弟子好不好啊?”
江烨默然,并不是很想。
高台之上,摩严看着刚刚一溜烟跑下去此时正站在江烨身前的笙箫默,想着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师弟如果收下这个同样不省心的弟子,以后自己可能会面对的生活。
一时间,摩严的脸色漆黑一片。
黑了脸的摩严没看见,自己左手边的白子画垂眸看着底下的场面,眸光微闪。
他只是愣了个神而已,花千骨的表现已经足够了,还是仙剑大会的头名,自己就算收下她做徒弟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的。
而且,那个结果已经彻彻底底的被改变了,他也不需要再有所顾忌。
他只是稍稍考虑了一下……
没想到……
白子画的目光落在那道湖蓝色的身影上,他还没有收香草。
江烨确实还没收,他在犹豫。
唔,到底要不要做笙箫默的徒弟呢?这只花狐狸看起来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总感觉他在憋着什么坏?
可是自己能有什么是他想图谋的呢?
江烨茫然,没有吧?他和三尊一点都不熟,和这只狐狸也就见了一次面吧?
江烨在发呆,笙箫默将手中的香草往前又递了递,“小江烨你还不快收下?难道小江烨你不想做儒尊的徒弟吗?儒尊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长留山里可是有很多想做我的徒弟的人哦。”
头一次看见这么推销自己做师父的人,江烨有些无语。
花千骨终于搞清楚面前发生了什么,偷偷去瞄江烨,给他传音。
【哥哥为什么不收?是不想做儒尊的徒弟吗?】
【也不算。】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中途插进来的声音,让两人齐刷刷的去瞄霓漫天。
面对两双眼睛,四道目光,对方丝毫不慌,理直气壮的回看。
【怎么?就是我传的,不服吗?】
【没,没有。】
花千骨下意识的想摇头,又想起来这是在什么场合,于是艰难的止住。
暗自懊恼,忘记了,和哥哥聊天的频道密码漫天也知道的。
这是江烨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他根据现代电波频率不同传输接收通道不同的原理,用不同强弱的神念实验出不同的传音通道。外加法力加持,私密性很有保障。
只要神念强弱一致,就能知道传音内容,然后加入进来。
花千骨漏嘴把自己和江烨的聊天频道分享给霓漫天了。
于是现在是三个人一起聊。
【所以,江烨你不想拜儒尊做师父?】
【也没有。唔,就是他看着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江烨慢吞吞的回。
笙箫默给江烨递香草,底下的弟子本来就很惊讶了。
毕竟三尊之中,笙箫默最是慵懒,自然是懒得多收徒弟,他自己的两个弟子收了徒弟教了几天又嫌麻烦,也就不愿意多收。
摩严掌管长留大大小小的事务,忙的要死没空多收徒,至于白子画,他压根就不收徒。
所以长留山中公认的规则,三尊直系门下弟子少之又少,想要拜师难如登天。
大部分弟子还是拜在德高望重的长老的各辈徒弟下面。
现在笙箫默主动收徒,一时间众人投向江烨身上的目光,俱是羡慕。还大多都是女弟子们。
没办法,长留三尊中笙箫默在弟子中的的人气最高。颇受女弟子们的追捧,一度被评为最想拜师人选第一名。
江烨不说话,笙箫默看着也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像是感觉不到累一样,香草一直举在江烨面前,看这架势这徒他是非收不可的。
江烨叹气,做出决定。双手抬起:“弟子……”
话音未落,四周传来一片惊呼。
江烨微愣,他怎么突然浮起来了?
“哥哥。”
旁边花千骨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里透着紧张。
原来是她也跟着江烨一起浮起来了。
“师兄,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这明明是我先看中的徒弟。”
笙箫默也跟着转身,满是玩味的看向高台之上的白子画。
只不过他满嘴不高兴被抢了徒弟,手上却是半点动作没有,就那么看着江烨和花千骨这两人飘过众人头顶,直接向高坛飞去。
也因为笙箫默说的话,四周众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四下一片一石激起千层浪的议论声。
半空中的江烨抬头,看到白子画高高地伫立在坛上望向自己和花千骨。
低头看到底下一身紫色衣袍的笙箫默朝自己笑的花枝招展。
自诩聪慧过人的江烨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智商好像不太够用。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快,两人便停在了高坛之上,白子画面前。
花千骨还有些搞不清状况,茫然的望着江烨。
“跪下。”白子画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
江烨便拉着花千骨跪下。随之而来的是各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两个小小的铃铛。
“师弟,你想好了吗?”摩严沉声问道,脸色很是难看。
虽说他也看见了这两人的实力,江烨暂且不提。这个花千骨,连他都能看出来的糟糕命数,白子画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就算是改了些那又如何?充其量是从极度危险变成特别危险而已!有什么区别?
“从今日起,江烨和花千骨便是我长留上仙白子画的徒弟。”
白子画理都没理自家师兄,声音不大,在场近万人却如同响在耳边,听得清清楚楚。
选择的机会都没给两人留,连香草这一步都省了,直接授宫铃。
在场之人无不大吃一惊,台下的笙箫默却是摇着扇子笑眯眯。
江烨望向面无表情的白子画,又将目光转向脸色难看至极的摩严。
最后垂眸盯着地上的白玉石,无声的笑了笑,“小骨,接宫铃,拜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