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白子画微愣，他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少年此刻的模样。

他好像在这一瞬间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白子画无意识的想着，明明脸没有变，身形也没有变。为什么会如此陌生？

“我？”

江烨并不知道白衣上仙心里冒出的念头，他歪了歪脑袋，注视着对方。

“师父，你应该知道的。谁都不能让我放弃去寻找妹妹。更何况……”

江烨眨了眨眼睛，脸上多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未说完的话却是没了后续。

“什么？”

白子画下意识追问，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中翻涌，是很不好的预感。

但江烨并不打算为他解答疑惑，“师父放心，我立下过誓言不是吗？不负长留，不负天下。所以您不需要担心什么。”

白子画只觉得烦闷躁乱，“江烨，我是你师父！”

“当然，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师父。”

江烨望着白子画，并不反对这个事实。甚至赞同的点了点头。

但江烨也不打算重启刚才的话题，他抖了抖肩膀，连带着将满身阴郁幽暗的气息也抖落个干净。

江公子像是看不见他师父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师父不必担心，江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少年抬眸，眉眼如画，唇畔笑容温润。身姿挺拔，若青山劲竹。任谁看见都要赞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白子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眉宇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他的表情太过严肃？所以才得不到少年半点的信任？

还是说，少年习惯了一个人扛起所有才不肯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甚至分不清楚，现在这个和刚才那个满身邪气的模样，到底哪一个才是少年真正的样子。

白子画无可奈何，唯有叹息，“希望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江烨勾勾唇，颔首微笑，“当然。”

如此，两人对视，相顾无言，再无话可说。

白子画只好转身离开。而江烨站在原地。

白子画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江烨就看不见他了。

然后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好困。

江烨的眼角沁出几点泪花，眼中泛起水色。

该回去休息了。

江烨揉了揉额角，突然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认为是酒意延迟到现在终于上头。

踩着阶梯往回走，江烨困倦的有些睁不开眼，脑海中的思绪纷飞，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冰山……从什么时候开始融化了？

隔天，睡饱了的江烨和花千骨早早起床，收拾好东西吃过早饭，随后御剑前往绝情殿。

从今往后，他们就要和白子画一起住在绝情殿了。

等抵达目的地，江烨从剑上跳下来，耳边传来花千骨和糖宝的惊叹。

“哥哥，绝情殿好漂亮啊！”

确实漂亮，江烨点头赞同。

迎面的殿宇连绵，庄严巍峨，在日光下闪着七彩流光。

远处小山葱茏，重峦叠嶂，掩映在绿色的彩光中，仿佛镶嵌着宏伟殿宇中的宝石。

“我们以后就要一直住在这么好看的地方了吗？”花千骨眼睛亮晶晶的，转头去看江烨，“哥哥，我好激动！”

江烨刚要回答，属于白子画清冷又飘渺的嗓音响起。

“我在正殿。”

江烨顿住，花千骨则拽着他的袖子，一脸惊奇，“都看不见尊上人在哪里，声音从哪里传过来的呀？”

“小骨，你该改口叫师父了，待会可别忘记了。”

江烨捏捏花千骨的白嫩的小脸，在后者气鼓鼓的眼神中把问题回答完整，“至于师父大人的声音是从哪里传过来的，师父那一身浑厚的仙力可不是摆设。”

花千骨恍然大悟的目光中，江烨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头，“所以小骨现在明白了吧？”

江烨牵起花千骨的手，推开眼前那扇高十余米的玉白色大门。

这一刻才算真正走进绝情殿中。

走过九曲回折的长廊，穿过空阔寂寥的大殿，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才终于找到了绝情殿的正殿，又在殿外东侧的露风石上看到了白子画。

江烨带着花千骨走近，两人双双跪下，恭敬地磕头，“拜见师父。”

白子画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徒弟，开口道：“起来吧。”

“谢师父。”是异口同声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