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飞刀深深地嵌入到她肩头,蓝凤凰还是很害怕和恐惧,她们快十年没见过面了,离开时她才不到十五岁,她还清楚的记得当时还差几天便到三月三了,那是他们欢庆的日子。
她的样子有些模糊了,可是见到她的第一眼,蓝凤凰便能认出了她。
当年的她被宗门追杀,她在此地好不容易过了四五年的安稳日子,那日她突然失去了往日的天真快乐,暮色沉沉,月光朦胧下,她带着小小包袱,留下一封信,一个人离开了月光寨,从此了无音讯。
好不容易救了回来,心里是十分埋怨又十分想念和担心,结果她第一句问的便是,‘大姐姐,疯师兄……救一救疯师兄……’
也因此她才迫不得已派人下山,偷偷摸摸的沿着河到处寻人,找了一天才从蓝月的手中将疯师兄抢了回来,他们两拨人本就是剑拔弩张,更是为了抢人而差点火拼。
至于慕易,早就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只能说这俩人比较幸运,在暗流涌动的河里,他们都遇到了支流,此时这正是枯水期,喝水倒灌才将他们卷入支流,不然只能顺着大河而坠入瀑布,摔得粉身碎骨……
她在乎这个疯疯癫癫的师兄,可是知道她受伤是这个疯师兄造成的,她怎能能允许一个疯子对自己的妹妹如此……
被家人追杀就算了,还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修仙者追杀,小妹说他是活了几百年的修仙者。至于他说的两个师妹,一个是小妹,一个是她,如此荒唐。既然没了法力,又疯疯癫癫地到处乱认人,那还顾及什么,彻底的认清现实,不要执迷不误或许更好,免得走火入魔,做更多的杀戮。
蓝凤凰本就忧心忡忡阿宪被毒杀一事,看到执迷不悟的简师兄,她有些失了分寸,只想一掌拍晕这个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人。
“你先照顾她,我去月光寨找蓝月,或许有解药。”蓝凤凰深深吸了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目光坚定。
她们两姐妹已经决裂五六年了,每次见面只是厮杀……
“不行!”外面有一直张望的几个年长的叔伯异口同声,“你是圣姑,今后便是大祭司,带领我们整个苗疆和平富裕,怎能如此冒险?”
“此事必须三思而后行。他们汉人最是讲究这些。”其中一位年长的叔伯意味深长,“小木头是大祭司认下的女儿,也是我们苗疆的女儿。我是从小看着蓝月长大的,此事非公事,总不能我去她便要杀我。更何况,这还是她小妹。”
“对啊!”另一位叔伯情绪也有些激动,“总不能如此冷血无情?好歹是自己带着长大的姊妹,小时候成天到晚看她俩在山上疯耍,找草药、炼丹、做膏,这些情谊难不成不顾了?”
“雷长老怎能去?”
“要去也是我去。”
“我也去!”
“我也去!”
……
几位叔伯以表决心,纷纷想替小木头求药。小木头在他们心中也是小孩,一个具有天赋的小孩,她好似天生就应该成为大夫,任何病痛她都能应对,还能带着他们去山上找草药,制作膏药、伤药,还带着他们如何改种,如何在这贫瘠的土地,种出更多的土豆。
近十年没见,一回来便是帮着乡亲们看病,她要一路南下,既是如此,那就能帮所有的苗疆百姓看病。
此女子大义。
他们不能坐视不理,蓝凤凰身份如同定海神针,怎可能离开此地,两个圣姑相见,必有一死。
“我也去。”慕易将被子给阿宪裹紧,便跨步而出,“我会些功夫。”
“他们有洋枪!”他们有洋枪,无非是想告知慕易,光是有些功夫不行的,他们也会些功夫,也有一把把用来杀敌的砍刀,可是又怎么样?他们还不是一退再退,“而且你还中了蛊毒。你的蛊毒,我们能让你在新寨已经是最大的冒险,你体内的蛊毒,随时会操控你的意志,在寨子里不断添加杀戮。”
“我也有洋枪。既然有蛊毒,我更应该和你们一起去。”慕易冷声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那把勃朗宁,坚定地举着枪,那个女人的故事这两天他也听了不上,她卖了整个苗疆,投靠洋人和朝廷,占据了整个苗疆最大的矿产,绑了许多百姓做黑工,了无音讯许多年。
而蓝凤凰这一支不同意投靠洋人和朝廷,他们苗疆听闻一生都在反抗朝廷,不愿妥协,用命去守护这片土地。
慕易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愿意让朝廷来带领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归顺朝廷,为什么不愿意接受矿场,为什么不接受学校,为什么不接受医院,为什么不接受教堂……
可,现在他没有那个经历去想这些为什么,他只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解药能够救阿宪,是不是真的在朝廷的支持下抓了许多的百姓做黑工,屠杀了许多的寨子。
“你是官府的人!”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惊呼!满脸的不可置信和猜忌,对慕易防备更甚摸上身后的砍刀,随时准备与慕易拼个你死我活。
“只有官府的人才会有洋枪!”蓝凤凰带着恨意的眼神和压制杀意的语气,“你对我的小妹做了什么?她到底是被蓝月所伤,还是被你们所伤?”
蓝凤凰愤怒至,她站在自己百姓身前,用力将自己的法杖杵地,整个房间你的人都好似被震得晕眩,魂魄和身体剥离。她会巫术,他们是蚩尤的后代,会一些法术,但是时间太过久远,许多法术和能量已经丢失,剩下的不过微末。
慕易知道他们憎恨朝廷不过是想要获得一片安宁,并无恶意,便连忙收起手中的勃朗宁,举起双手似投降状道,“我绝无伤害阿宪之心!圣姑,你相信我。各位乡亲,你们也相信我。我与阿宪同生共死数十次绝不可能杀她!更不可能利用她来伤害你们。”
“我之所以想去月光寨是想给阿宪找解药,要还想弄清楚朝廷和洋人到底在做什么交易?为什么会屠杀那么多百姓抢夺村子抢夺田地。”慕易的情绪从未如此激动过,若是以往他定然一笑了之,可现在他也想找到答案去解答心中的困惑,不仅仅是成了新寨的恩情那么简单。
“你觉得就凭你言语两句,我等便能相信?”蓝凤凰的那句先把他绑了还没说出口,便看见疯疯癫癫的,简师兄大步上前夺过慕易举起挂在手指上的枪。
“小木头和官府的人在一起,会不会也和蓝月一样已经叛变?”
蓝凤凰听到此话,脸色大变,对于她来说,阿宪是一个可爱又呆傻的天才,“胡说八道什么!她永远不会……”
“砰!”一个炸裂的声音打断了蓝凤凰的话,只见那勃朗宁炸裂在空中,所有人都被吓得一致对外。
“我的稚奴若是死了,我不会放过你们寨子里的所有人!也不会放过你月光寨的所有人!”简师兄摇着身体,颠着又轻又阴的嗓子,捏着扇子,似笑非笑的望着众人。
简师兄收起扇子里的金蚕丝,上面绑着铁簇。在使用法力的时候,金蚕丝便化作铁链般绞杀,在不用法力时,它还是能断刃于无形。
此时众人皆困惑,包括慕易。
他们皆想救重百,可却又因为各自的身份相互猜忌。
“你们看!还说他们不是一伙的。一个是朝廷的走狗,一个是扶清灭洋的汉奸!”那人指着简师兄扇子上的字画。
“那是扶清灭洋的创世会,我南下港城时见过!还说不是一伙的,是你们控制了小木头!将她驽来到底还是想灭了我们苗疆!”
“圣姑!不能手软!”
“蓝月至少没有对我们赶尽杀绝!而这群人却不怀好意!趁着他们没了法术,先动手为强!”
“那我们寨子不是危险了,这几日那么多苗疆的部族赶过来,他们会不会在回去的路上被截杀,在来的路上被截杀?”
“确实还有许多部族的人未到,我们……”
“修仙者按理说是不可以管凡尘琐事,他们竟如此不顾法度,更待何时?”
蓝凤凰自然是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多少人以人起事,以事起事,无非就是借一个名头,“既然如此!尔等宵小,拿命来!”
蓝凤凰抬起左手便挥出一掌打向简师兄,慕易此时没多少威慑力,就是那疯师兄,真是有些疯疯癫癫不成样子,感觉他随时会大开杀戒。
尔后慕易见她真动手,立马翻身准备躲闪。
那一掌也不过是蓝凤凰使了一半的法力,劈向疯师兄,他本能地想要用扇子抵挡,忘却了此时他不过是被压制境界如同凡人。
他被打得连连后退撞在墙上,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蓝凤凰见慕易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刀,立马将手中权杖挥出去抵挡住他的一击,只是可惜慕易也是凡人,还没了内力,也被击退数步,震得心脉不济,疼痛万分。
“将他们用铁链锁起来起来,等小妹醒来再做打算。”蓝凤凰没在吓死手,不管怎样还是要查明真相,她虽如同惊弓之鸟,可她不相信自己的小妹妹会背叛苗疆。当年她为了不牵连苗疆,而连夜奔走山涧……
“圣姑!宁可错杀……”
所有人都害怕了,圣姑岂能不知道?他们怕往事重演,怕苗疆沦陷……
“圣姑怕对小木头不好交代!我来!”其中一男子似下定决心,非要致疯师兄与死地,拿着砍刀便要上前砍去。另一人,也拽着刀向着慕易而去。
“不行哦。”一鹅黄长衫女子突然现身,轻柔地拨开男子砍来的刀,“此人是她!”她指了指床上躺着的重百道顿声道,“指明要保护的人。在场所有人都可以死,就他可以哟。”
此人正是天枢,她顺便抬了抬手拨开看向慕易的刀,“忘了,他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