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黎峰主酒后失态,诸位见谅,”自方才便一言不发的夏惟仁突然开口,寥寥几句将二人间的古怪化成了酒后失态。
有夏惟仁从中调和,主殿内的气氛重归愉悦,裴欢面带微笑带着庄衫去各处敬酒,而庄衫则是面带愤懑,又不敢太明显,只得默默忍受周遭人投来看笑话的视线。
新婚夫妇面和心不和,夏惟仁捋着胡子笑意不达眼底。
最后一日宴席散尽,宗门空气中还隐约带着一丝酒气,裴欢安顿好庄衫,便抬步向外走去。
看着裴欢毫无自知之明,庄衫脑中嗡嗡作响:“你要去何处!?”
裴欢像是没想到向来唯唯诺诺的人会突然发火,饶有兴趣地啧啧赞叹:“与你何干?你先安寝吧,等我回来。”
几句话就成功点燃了炸药桶,庄衫猛地站起身,发疯般踹倒屏风,又掀掉桌上布置的点心与茶水,疯叫道:“你不许去!你不许去!!!”
裴欢食指抵着下巴,静静看他发疯,看得庄衫也心生胆怯,蜷着身体不敢再动时才开口:“自己收拾干净,晚点我来看你。”
“你!站住!”庄衫怒目圆睁,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看裴欢去找黎言惜。
“贱人!都是贱人!!!”
庄衫气得七窍生烟一脚踢开凳子,拼命打砸寝殿内不易破损的器具,砸了许久,才平息怒意,随后又愣了许久,想起裴欢走时丢下的冰冷言语,顿时感到一阵委屈。
满月升空,地面被照得银白,裴欢轻车熟路地跳上几个屋顶,轻飘飘落到了寒潭旁的竹亭。
竹亭内已有人不知等候了多久,周围酒杯倾覆,酒气熏天。
“有什么话,今日一并说了吧,”裴欢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黎言惜不远处开口道。
“你当真,不曾对我动心?”隔了许久,久到裴欢也耐不住性子时,黎言惜突然开口了。
裴欢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只觉得有些唏嘘:“没有。”
言简意赅,斩钉截铁。
“之所以救你,只是因为宗门需要修为高深之人镇守,教导你剑术,亦是因为你灵根适合修剑,倘若我所作所为让你误会,倒是我的不是了,”裴欢一字一句冷冷开口。
冰凉月色撒在寒潭上,荡起了阵阵寒波。
“我,可我爱你!”黎言惜目光明亮,似是含着泪水,目不转睛注视裴欢。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欲伸出手去抱,走到一半,胸口却抵上了一柄未出鞘的剑。
“抬爱,”裴欢平静道。
“救你是为了利用你,让你活下来,给我压住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和尚而已,从始至终,我都是为了我的宗主之位,”裴欢冷冷道。
“那群和尚已然臣服于我,你没有价值了,现在本宗主给你两个选择。”
“死,或者继续呆在通天宗,”裴欢步步逼近,强悍的威压将黎言惜逼倒在地不能站起。
!!!!!
“什么!?”
黎言惜满脸错愕,心口一道惊雷劈刺落下,瞬间击碎了心底那一丝爱意。
可随之而来的,确实更加激烈的情感。
佩服,还是臣服?
黎言惜自己也分不清了,只记得自己的双膝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无力地跪在地上,身体趴伏在地上,瞧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悄然离去。
待到裴欢回到寝殿时,殿内已经熄了灯,仗着视力绝佳,裴欢看到已经被收拾整洁的屋子,不由得觉得好笑。
裴欢染了一身酒气,又懒得去沐浴,正准备摸上床榻休息,岂料刚掀开被子,就听到本该早已安眠之人的嘲讽声:“宗主大人满身酒气,倒是令在下不适,望请宗主好好洗洗那一身的狐狸精味儿。”
阴阳怪气,怪腔怪调。
“是吗?”裴欢冷笑着一把扯掉唯一的被子。
突如其来的冷意让庄衫狠狠打了个哆嗦。
“那就请夫人为我沐浴如何?”裴欢挑挑眉满不在乎道。
身份颠倒的称呼令庄衫气血翻涌,猛地坐了起来,怒道:“你给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