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隼坠落了。
“塞特。”新王轻声道,以往以表亲近的全名称呼,现在听起来像失宠的前兆。
“王,我在。”塞特镇静地回道,他就是在挑衅。
“我说,我罢免你宰相的官职,让你住去神庙,但可以像歌蔑那样照常上朝怎么样,祭司做出了预言,神很青睐你呢。”
什么?塞特眼前燎起一片火,火光之下,他和王依偎,四周伏击的狼蠢蠢欲动……王龟裂的侧脸,大理石一般的嘴唇,浓黑的眉。他舔上塞特的面颊,塞特吐出一口白烟,两个人如同小兽乱作一团。卡皮拖山的风再度刮过,带走了温暖的口水触感,很凉。
他皱眉,感到有些东西永远地失去了,难道就因为歌蔑作出的预言?塞特恍惚间意识到,也许不相信这一切的只有自己,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动作。
“王,您不能这样做!”
塞特扔掉阿斐的头颅,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
众人都不可思议地看见王一副寻求答案的模样,先前,王虽然是疑问语气,但明显没给人留选择的权利。塞特表抗拒的态度已经是大不敬了,王难道还给他解释的机会吗?
塞特没有回答。
“我看到你的决心了,”新王一笑,“你很不满我的安排,我会给你机会的。和狮子搏斗,在众人的注视下胜利的你将会带领伯特利的军队和南方遥远的国度进行战争,希望夜以继日的鏖战不会逼疯你,你也可以选择杀掉你至亲至信的人,集满一碗的血液,献给我。”
和狮子搏斗输了的下场是死,赢了的下场是被骂死,或者死在战场。亲信意指流珥,她比王身边任何护卫都要强,杀掉她,毫无依靠的塞特也只有死路一条。
情况僵持不下,塞特哪个都不想选。
“王,您忘了您的誓约吗?”
一位贵族女性登上角斗场,一步步站在塞特身旁。她身着贯头衣,面上涂抹金粉,唇上的金属光泽熠熠生辉,底下的唇纹郁得发紫,一看就是去过神庙祈祷,肉-体丰腴,纤秾合度。她的眼线勾得极狭长,面上的骨骼更是锋利刀折。
她身后跟随的是流珥。
全场掀起惊涛骇浪:
“她怎么敢把神的眼睛带到角斗场?”
“对神的不敬……对神的不敬,以珥利啊!”
“她亵渎了神眼!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这里!”
一般而言,普遍认为供奉过神的贵族都沾染了神的气息,是能被神注意到的,而离开神庙就相当于带走了神的一只眼睛,所以即使是在供奉后的三天,也没人敢做出格的动作,神在看着呢。那就更别提角斗场这样污秽的地方了。没人敢提的是,王作为伯特利的王者在身着贯头衣后,照样莅临角斗场,从中可以窥见王的绝对威信。
……咦,神到底有多少只眼睛,能被这样带来带去的?塞特暗自思忖。
从当前的局面来看,塞特唯一的依靠只有歌蔑,这个作出预言害他孤立无援的人,也是最后在他身边占据一定的地位的人。不过塞特目前并没有这个意识。
贵族女性开口:“您承诺塞特,在七个丰年内……”
王毫不掩饰憎恶,轻巧道:“那又怎样?现在,第十三个丰年,塞特不再是宰相了,他成了祭司。从前种种对神的不敬要一一赎罪。”
“塞特身为我的丈夫,我想必有这个权利代他行事吧?每次祈祷我都会带上他那份,他怎么会对神不敬呢?我们的诚心有目共睹,我的母亲是蒙图神最宠幸的祭司,我是祂与她的孩子,塞特与我的结合再完美不过了。”
蒙图神在毗努伊勒进行自-淫,抚摸自己的生-殖-器使虔诚的祭司受孕,我的母亲是唯一感有圣孕的人,而我的丈夫塞特注定要辅佐最英勇的王,您万万不能让他做一辈子的祭司。他脆弱、易怒,对神全心的尊敬与切实的茫然,会让这个可怜人疯掉。看在他与王出生入死的份上,请任由这些话撒到地上吧,谁也不要理睬。”
“蒙图?那个在石壁上总是袒胸露-乳的女神?我的大臣西鹿啊,只有奴隶、俘虏、失败者才会那样赤身裸-体。”
王说着便走下观赏席,有眼色的已经把阿斐的头颅递到他手中了。
王拽着头发,把他放在阿斐尸体两腿间。
这是战役或杀戮仪式后处理战败者的方式,十分标准。
“蒙图神自淫时下埋的脑袋,从神的高处看就是这样的。”王满意地欣赏。
“这样吧,”王骤然转身,孔雀石造就的青绿色眼线又浓又长,“让西鹿搬到我的后宫。塞特,我有的是时间给你去考虑。不过在这之前,我想你该把自己的产业清一清,比如制作假木乃伊来入药?你欺骗了多少可怜的人啊。”
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