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能这样做?!大祭司!”
大怒的歌蔑甩了塞特一个巴掌,塞特没有防备,砰地摔到地上。
毗努伊勒是伯特利的中心和圣地,太多历史性的建筑都由它命名,毗努伊勒神坛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塞特费尽心机才在这里找到歌蔑,猝不及防一个巴掌过来,什么脾气都没了。尤其是歌蔑对他的称呼——大祭司。
这反复提醒他自己侍奉神已是板上钉钉了,而且歌蔑这个没出息的祭司怎么敢一边高呼“您”,一边扇过来的?
塞特吐出一口血沫子,他竟是先前在角斗场,不知不觉咬破了口腔。
“塞特你听着,无论你从前怎样来了神庙都要怀敬畏之心,你怎么敢在我面前提这么肮脏的事?”
歌蔑脸色苍白,那双眼含着愠怒:“木乃伊精油,木乃伊粉末,还有蜜糖木乃伊,亏你想得出来?治疗咬伤、关节疼痛、骨折、活瘀……谎话适可而止。”
塞特不以为然,东方某个遥远的国度不也讲究“以形补形”吗?以死人的缺失补全活人的完整,木乃伊是最好的选择。当然了,原产地不一定正规,造一假个木乃伊的成本可没有利润大,狗木乃伊就更是了,反正从没有人在他这买过一整个完整的木乃伊,他也不会卖。
为了彻底销毁这些罪恶的产物,歌蔑来到了塞特家中。
出乎意料的,这位恶名远播的大臣家中并不奢靡。
刚一迈入,扑面的恶臭熏得人飘飘然。
“进来呀。”他转过身,笑着邀请。
歌蔑一脸“大祭司你开什么玩笑?!”指着里头的棺材:“这是什么?”
塞特推开灵柩的盖子,拿一只容器从里面接了些液体,骄傲道:“咳嗽水,喝这个一天内喉咙见效,一瓶二十舍客勒金子。”
“……那是尸液。”
“还有这个——涂抹伤疤的美肤神器!对治疗皮肤疣也有大功效,在贵族中很有市场哦。”
“人类脂肪。”
“啊啊,这个超好卖的,药液清澈均一,毫无杂质。”
“汗水。”
“是濒死的汗水。”塞特强调。
“国王的滴剂!来自异国的秘药,据说被采用的人地位越高功效越好,这是我珍藏的一瓶,选自货真价实的国王,眼下不少追逐新潮的贵族都对此深信不疑哟。”
“头骨粉。”
“尤其是它,这可是能长期使用的好宝贝,不像咳嗽水那样,一个灵柩仅能产出两支。忘了告诉你,我对品质的把控十分严格,干瘪的手指是绝不会拉出来售卖的,怎么样?”
歌蔑忍无可忍,一拳砸上长柜,砰!
“塞特,你发什么疯?”
闻声而来的西鹿在看清他旁边的歌蔑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西鹿?”
塞特突然意识到,她所侍奉的蒙图神和毗努伊勒神庙的以珥利关系不合,而歌蔑就是那儿的祭司。甚至于,塞特也要成为以珥利的信徒。
这座神庙的建造历史悠久,但往上追几代,歌蔑的母辈和它的关系匪浅。
最主要的是蒙图崇拜和以珥利崇拜是相反的概念,也就是女性生殖崇拜与男性生殖崇拜的矛盾,总有人认为这两种人会为国家生育数量作出天雷勾地火的贡献,很可惜,遇上只可能排除异己,在朝廷上互相倾轧,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少有人再坚守这一执念。
歌蔑知道她是塞特的妻子,他勒令:“大祭司,不仅是为了神,也为了您自身,您得禁欲。”
塞特一愣:“关你什么事?”
歌蔑微微一笑,竟没再多做要求。
西鹿则偏头凝视塞特,她说:“王要求我住在他的后宫,你自然是去神庙日复一日地等,等几座石塑活过来的那一年,”西鹿嘲笑着,“我们的私宅要上贡给王。祭司没有私人财产,你是神的。”
“不,我是你的。”塞特冷冷道。
“那得看王的心情,”她耸肩,“要是心情不好,别说你了,我都得是他的。”
说话间,西鹿两手攀上塞特的肩膀,她比塞特要高一点。
她张开口,吻上他。塞特的表情说不上是沉迷还是厌恶,他一直紧皱眉头。
对着这副赏心悦目的画面,歌蔑面无表情道:
“只有王的女人才能住在后宫。”
“祭司,你撒谎,潘多拉不就是一个例子?”留下这一句后,西鹿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在毗努伊勒神庙,塞特所有的产品都被一把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