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鹿闯进神庙，一路好几个神侍都没拦住。

终于在门口遇见歌蔑，她看见他阴鸷的眼神，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塞特从这种状态解放。”

说着，她抬脚想进去。

歌蔑却伸出手臂阻拦。

西鹿环抱双臂，上下扫视他：“什么意思？”

“无论你再怎么关心，他也不会好上一星半点。”无视她逐渐危险的目光，歌蔑继续道：“他正在接受神的第一次惩戒了，从外面看不出丝毫不妥。我需要帮他行祭，建坛可以暂免，毕竟他已经受到惩戒了。”

“你觉得神会满意吗？”西鹿不急了，转而倚靠在门上。

太奇怪了，塞特平白无故当个大祭司歌蔑一定会不爽，筑坛行祭也很麻烦，歌蔑有那么好心或是能力过人？她摇摇头，要是真这样歌蔑也不至于沦落到差点给有夫之妇当情人的地步了。

绝对有问题。

歌蔑不语，带她进入献祭坛。

两人都不急着寻觅祭品。

他不就是现成的吗？

西鹿的目光在塞特身上四处游弋，仿佛在她眼中那黑色的跨裙都是透明的。那种肆无忌惮，以及自顾自地欣赏，把歌蔑的视线引向了这个男人。

从他那样的放浪形骸就能看出私下有多……歌蔑内心升起了嫌恶之情，他撇过脸。

西鹿毕竟不熟悉祭祀事宜，充其量算个半吊子祭司，那还是跟她母亲沾亲带故的原因。留下来也没什么进展，再说她听塞特呻-吟听得难受，很快就离开了。

失明的塞特一脸茫然，他不清楚周围到底有多少人，像是三个，但数字一直在波动。

“是你吗？歌蔑。”他试探着。

“你猜。”

是歌蔑的声音。

一只手横过来抓住塞特的脑袋，往下捏住他两颊的肉，戏弄一样。

他躲了下，“你不是歌蔑。”

虽然听到歌蔑熟悉的声音，但这不是他，反而更像祭祀出差错那天的歌蔑。难道又？

这到底是神还是鬼怪啊？

“你双目失明，怎么会知道呢？”

假歌蔑脱下他的跨裙，拿走了调色板，在它的中央倒上黑沉的颜料，取一支笔蘸染少许，往他身上描绘。他偏过头，好痒，相触的每一块都有入骨的痒意。

“别乱动。”假歌蔑拍打了一下塞特的脸，警告道。

不仅是身体的隐私，连面上也涂抹了黑色的线条，时粗时细，更兼形态诡谲。当你盯久了，它们就会从肉-体上浮越，扭动在你的眼前。

但塞特什么也看不清,也不清楚自己被献了活祭，而代价不是死亡。

献祭第一步：求告祂的名，真心地敬拜、歌颂祂，承认祂是你一生的神。塞特从根子上就错了，而假歌蔑就是奉旨来扭转的。

眼前一片黑，他失去意识。

*

"大祭司，您的敬业程度令我吃惊。”

王的身边跪着一名女奴，她只在腰臀部系一红绳，红色的丝线紧扣在蜜色的肌体上，左脚系着一串铜线穿成的珍珠脚镯，又增添几分伶俐。

王则斜倚于高位，肤色更深。

塞特在王座下，浑身头饰，项饰，胸饰，臂饰，腕饰，腰饰一个不差，足下是一副金鞋。

没人会责怪一位大祭司穿得比王还要奢华，总不好灰头土脸地去见神吧？

“我英勇的王，这都是应做的。”

“那么，我们之间的承诺？”

这话下落的瞬间，塞特绷紧了下颏。又来了，致命的抉择，是猛兽还是替罪羊？

“狮子，如您所愿。”他虔诚地下跪。

也许这就是王的恶趣味，一位专属于神的大祭司，出于臣子的忠心，像侍奉神一样侍奉他。所以野心如此大的男人，才无法接受歌蔑“神的意志”的说辞，塞特真是无妄之灾啊。

塞特低垂着眼，成为大祭司不是他的愿望，所谓“神的意志”，他人的“俯首就擒”，踩在脚下的“尘埃”，种种隐喻……他只是个忠心臣子，一如既往。别人不了解他，王还不相信吗？塞特感到心中升腾起一种怨怼，凭什么？

事情敲定后，一切静待王的吩咐。

他很快离席，转头去了潘多拉的住所。

“好选择，我一定会帮你的！”

她笑眯眯地伸出双臂，似乎是索要一个拥抱。

塞特单刀直入地问：“七次行祭，失败的结果是什么？”

潘多拉对他本就是予取予求，她又醉心“神学”一道，谈起最近的事端更是兴奋。一五一十全说出来了，但这不是塞特想要的答案。

他低落了一会儿，躺在潘多拉的床上，半天没说话。

“大祭司，你眼上的锑粉……？”她主动开口。

塞特幽幽道：“那是王赏赐的。”

估计在他失宠后，连锑粉都没了。

潘多拉作出难过的神情，仿佛她正感同身受。忽然，她双眼一瞥——

“大祭司，王邀请您前往斗兽场履行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