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斯杀光了雅列女,没人能再阻止他,顺理成章成为了索地尼的新王。
可惜的是,世界上还有一个叫雅列的商人在东躲西藏。
接下来的五天,塞特就被囚禁在监里,不听,不看。
他还窝在乌萨的尸体旁,听见打开门锁的声音。
亚索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一天注定不一样。
他说:“离开王和我的视线。”
伏在地上的人没有回头,王没有来看过他一次,乌萨的尸体就是一种震慑。一开始他还会趴在乌萨的软肉上沉沉睡去,但它越来越散发强烈气味。整个监狱怨声载道。
下一刻,亚索离开的脚步远去,紧随而来的奴隶架走了他。
*
“他们难道疯了?!”
雅列女简直不可置信,她敢说这是自伯特利开启围剿后她摔得最惨的一次。至少上次是别人没命,这次差点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别提运往巴乌的货物了。
妹子夏甸摇摇腰,吸引了她的视线,妹子背上绑的是没药。
雅列女不再抱怨,弯下腰把妹子抱起来。
茫茫沙漠,雅列女牵着夏甸往北一步一陷地走。
“姐姐,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夏甸跟不上她的脚步,急得喘气,她知道姐姐讲话时会下意识放缓脚步,特意提了个问题。
“不要怕,因为索地尼信仰很广,而巴乌却是以珥利的信徒。如果你未来也想靠此谋生,就要包容这些冲突。”
她知道闹事、想杀她的人来自索地尼。
“就像”
是死在伯特利统一信仰时期的商人。
理由找得很好,可惜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人要杀光全世界的雅列。
乘着傍晚降温她们飞速通过了毗努伊勒的城门。
这不是夏甸第一次来,但这里的一切都改头换面:
搭建鞣皮帐篷的奴隶,空气中点燃马鞭草的神秘气味。远处火光映天,融合在俯视而下的银白色月光里。红热的景象在高耸的毗努伊勒神庙和王宫的尖顶,像是一颗跳动在塔顶的心脏。
冷风一吹,眼前的红热也模糊了。
冥冥之中雅列女走向了神庙。
一圈一圈的人把神庙拦了起来,攒动的人头一颗缀着一颗。
人还没靠近鼻腔里就满是血腥味。
巨大的好奇攫住了她,伯特利人都是怎样信奉神的?
“姐姐,真的好挤。我们不往前了好不好?”妹子小声抱怨。
雅列女猛地顿住。
一片寂静的空气里,红和灰白两幅画面在她眼前闪。
头晕目眩:他的脚被小山羊的血打湿,雪白的足弓如同小白鸽似的移动,一窣一窣。脸颊抹了极细的金粉,但更夺人注意的是湿漉漉的发丝,魔乱地在额头、下颏、眼角打出一绺一绺的漩涡。塞特在出汗、流泪、滴血,全身都因王的索取而脱水。
雅列女被这残暴的行祭震住了。
肉-体的爱是邪恶的。
神绝不会接受这样的上供,她更愿意相信这是伯特利的王为了宣泄愤怒而编造的借口。
她被动地接受眼前的一切。
作为往日的祭司,今天的祭品,塞特的手翻着微微痉挛。双肩着地,其他部位都凭空。身后巨大的篝火——远处的火光正是它的分身——突然爆发出毕剥剥的火星,它无法撼动王的暴行,就飞到了塞特的眼皮上。
原来他一直在闭眼。
从雅列女的视角,她看见一滴属于他的血从内眦浮现,正对着她的鞋尖。在王的大力动作下,它彻底流了下来。
一霎那,她某根麻经一酸,唤回了神志。
雅列女这才感受到妹子紧握住的汗津津的手,昂着头,有一种仿佛初生的眼看她,多么纯洁的颜色。
此时塞特已经注意不到周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