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不要!
“下次别再落到奴隶商人手里了。”
塞特说完,无声无息地攀上戈壁,转身离开。
*
紫色的穹顶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幔帐随风飘动,一起一落。
沐浴后的气息吹面而来。
明罗挥手,示意奴隶安静。
沿着光裸的脊背一路上滑,视线最终停在他圆润的双肩。
明罗凑近塞特,双目直视他禁闭的眼皮,一点一点贴近他,直到鼻尖对着鼻尖。
他能看见塞特光泽的嘴唇。
就是这样的嘴唇吐出祷告之言吗?
害死他父亲时,又是怎样一副嘴脸?
明罗还是起身,遥遥地闭上眼。
亲一个男人,还是杀父仇人,这怎么行?
塞特大概不清楚他是瑛秀妩的孩子吧,否则就不会救他了。
这样可不算是救命恩人了。
明罗离开后,塞特睁开眼。
他自下而上捋他湿漉漉的长发,发尾还在滴水。
他支起一条腿,沉默地把脸贴在大腿上。
必须得走了。
打开窗户,塞特一跃而下。
他猛地顿住。
“原来你一直醒着啊。”
明罗左颊溅上了一串血。
“他是你的兄弟吗?”
明罗的小腿旁横着一具男尸。
“他跟我可不是一个妈,”明罗补充道,“连父亲都不是同一个。”
“所以完全就是陌生人一个啊。”
在他讲话的间隙,来了两个奴隶把人抬走。
隔着他们,塞特说:“我今天会离开索地尼。”
“哦?”奴隶强壮的身躯挡住了明罗暧昧的神色。
他从奴隶手中接过毛巾,那本来是给他擦面上血迹的。
他抬起了塞特的赤足,一边为他揩拭泥土,一边说:
“是我招待不周了,不能怪客人想要不辞而别,至少你还记得穿件衣裳。不过,最要紧的鞋子怎么能忘记了?”
擦完,他又拿出一副木屐细致地为他穿上。
“我现在就要离开。”
塞特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
两人的距离极近,明罗也发现了武器,但没有第一时间缴械。
“好吧,”明罗说,“既然为你穿上鞋子,就不怕你会逃走。”
明罗后退一步。
下一瞬——
铮!
兵器一声交响,原地只留下横七竖八的人。
反手一甩刀,眨眼间刀刃重新雪亮。
刀面映照出塞特倒立的面容。
“早在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很快意识到你是瑛秀妩和乌斯的孩子。”
明罗阴着脸,他是根据与塞特第一面他击杀奴隶商人的实力来安排人手的,塞特说再多也绝对逃不走。
他想说就说吧。
奴隶们都停止进攻,一个个面上犹带惊恐。
这个伯特利人实在太可怖了!
塞特继续道:“我来到索地尼,就是为了葬下乌斯的尸身不要笑呀,确实,十二年了。”
笑完,明罗稚嫩的脸上失去了表情:
“你不用告诉我这些,我对生父没有执念,一个只坐上三十四天王座的人,不值得我崇拜。”
“三十四天?”
塞特始终手持刀,迟迟不放进鞘里。
“你会放一个杀父仇人离开吗?会,就闪开,不会,就不要再说什么一厢情愿的话了。至于乌斯,在来索地尼的路上有个更合适的地方,他被葬在大海里,棺材由珊瑚包围而成,没有人打扰他。”
明罗说:“他最邪恶的东西也在你身上。”
塞特抬起袖子,盖吉斯之戒正待在他无名指上。
“你结婚了?!”
明罗一脸惊讶。
……小鬼果然是小鬼,跟小鬼讲话什么的,果然很不大人。
塞特随手把戒指扔掉。
“这不过是个仿品而已,真正的盖吉斯之戒跟乌斯一起永沉大海。”
小鬼收起脸上的情绪:
“说这么多,只是想我放你走吧。”
塞特说:“……是何烈海,和何烈沙漠同名。”
小鬼继续道:“我不是因为你杀了我生父才不让你走。”
塞特说:“……如果你要祭拜他,大可以去那儿建坛。”
他轻轻瞥了塞特一眼:“我喜欢你。”
所以别再提乌斯了。
……小鬼果然是小鬼。
不要对你妈妈辈的人表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