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尹浩琨的位置已经坐稳。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男的女的甚至不男不女或者机器人,也没人能对他有什么置喙。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懂怎么追求一个人。
过去他从未追过谁。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别人贴上来,他筛选,他接受或拒绝。他就像是个经验丰富的DJ,知道什么时候推高潮,什么时候留白,什么时候切歌。但现在,面对穆沄,他的节奏全乱。
越想要逼近穆沄,穆沄就离他越远,反而和那个该死的破铜烂铁贴得越紧。持仓比例越来越高,但股价(穆沄对他的好感度/关注度)一路下行,甚至还要面临被迫“退市”(彻底失去穆沄)的风险。
同时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更深层的心理困境,他得再深入揣摩,自己到底是真的被穆沄吸引,还是只是因为完全不想输给崔邑。这种自我剖析对于尹浩琨来说是一种陌生的体验,就像让一台顶级超跑去分析自己的发动机原理。
他得不到答案。
他只知道,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等那个俄国家电带着升级后的前列腺传感器回来,他就真的没机会了。
尹浩琨烦躁地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今晚继续加仓!”
时间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在崔邑送检的第十四天,已经绷到了极限。
穆沄这半个月过得像是行尸走肉。公寓太大,192cm的空缺在每一寸空间里尖叫。没有崔邑的早晨,没有人给他准备52度的温水,没有人在他刷牙时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没有人在他看文件时突然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问“要不要亲一下提神”。
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但尹浩琨的频繁出现让这种麻痹变成了煎熬。
这天晚上,穆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高级公寓。一栋位于锦城CBD核心区的顶层复式,一梯一户,隐私性极好。
穆沄刷了指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的老公还有三天才能回家,真是一别三秋,度日如年。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穆沄抬头,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个穿着黑色V领薄羊绒针织、身材挺拔到犯规的男人正靠在他的入户门前,五官在走廊的感应灯下显得更加深邃,姿态随性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头发有点乱。
尹浩琨。
看到穆沄后,男人直起身,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小沄,好久不见。哦不对,我们昨天才在公司‘偶遇’过。”
穆沄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复杂到了极点。
第一重心情是: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打算继续扮演自己把自己强行掰弯然后上演火葬场的剧情多久?你以为你是霸道总裁里疯狂追妻的男主?首先你得有个“妻”吧!我们……最多算半个青梅竹马,加单恋未遂加互相伤害的前任预备役!
第二重心情是:……豆M心态发作。他居然这么在乎我。他居然调查了我的住址,虽然这对尹家来说不难,他还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进了这栋楼(物业安保我要投诉你!),那个已经是天之骄子、不可一世的人间赢家尹浩琨,他从小爱到大的尹浩琨,把自己性取向进行错误引导的尹浩琨,现在像个女神家楼下蹲守的舔狗一样,站在他家门口。
估计还等了好一会儿,穆沄注意到尹浩琨脚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你想干什么?”穆沄试图维持冷漠,他绕过尹浩琨,颤抖着手指去按指纹锁,“我很累,要休息。请你离开。”
他本想扮演一个冷酷无情的“前任”,在尹浩琨面前狠狠关上门,发出那声象征着决绝的“pia”,以此宣告“去死吧渣男我已经有新生活了”。
但他的计划失败了。就在他即将合上门缝的瞬间,一只穿着限量版球鞋的脚卡了进来,随后是肩膀,尹浩琨单手撑住门板,凭借着身高和体能的优势,轻而易举地就挤了进来。
砰的一声,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尹浩琨!”穆沄终于忍不住喊出声,“你这是私闯民宅!老子会报警你信不信?!”
“以我们的关系,警察可能以为这是情趣。”尹浩琨脱了鞋,不以为意地走进客厅,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张明显是双人使用的沙发上停留了一秒,眼神暗了暗。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穆沄气得手指发抖,“出去!”
尹浩琨没动。他转身看着穆沄,那双浅咖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穆沄熟悉的光芒,那是准备开始一场好玩的游戏的眼神。
“渴了,”尹浩琨说,“小沄,给我倒杯水呗?”
穆沄本想拒绝,但二十多年养成的本能,那种对尹浩琨近乎条件反射的顺从,让他下意识走向了厨房。等他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端着一杯水。
他走回客厅,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溅出来几滴,“最好别喝,我下了毒。”
尹浩琨走过来,没有坐下,而是绕到穆沄身侧。
他拿起水杯,晃了晃,看着水波在灯光下折射的光影,继而向前一步,逼得穆沄不得不后退。
尹浩琨的轻笑低得像是大提琴的尾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性感。他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穆沄的额头,那双从杯沿跃过的狩猎眼神,直直看进穆沄的眼睛里,“嗯?是想让我越来越弯的毒吗?”
穆沄的呼吸一滞。
这句话太犯规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张力。
穆沄猛地推开尹浩琨,踉跄着退到沙发边,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划拉,然后,他点开了一个视频,把音量调到最大,屏幕直怼不紧不慢跟过来的尹浩琨的面门。
那是五年前,尹浩琨为了彻底恶心穆沄、让穆沄对他死心的大尺肚视频。线条分明的基肉,壮基的响声,男人隐忍又享受的船息,全部都清晰无比地外放了出来。
“尹总,”穆沄的声音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请不要轻易崩了您的直男设定?需要我提醒您一下,这个视频里的男主角,看起来可是完完全全的异性恋取向。”
视频里女人的叫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尴尬又刺耳。
尹浩琨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神都没闪一下。他看着那段视频,然后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穆沄拿着手机的手腕。
他的手温暖,干燥,有力,带着一种特有的粗糙质感,是崔邑的仿生皮肤永远无法完全模拟的,属于人类的触感。
尹浩琨带着穆沄的手,慢慢且不容拒绝地把手机压下来,屏幕被倒扣在沙发上,视频里的声音被闷在了布料里,变得模糊而遥远。
“小沄,”尹浩琨的笑容变得更加诱惑,他继续凑近,一股混合着TF Oud Wood的沉香烟草味和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这视频画质有点糊,毕竟五年前的像素有限。”
尹浩琨的呼吸喷在穆沄的耳廓上,温度灼热,“需要我现场高清演示一下,我完整真实的身体和体能数据吗?”
穆沄的手腕被捏得生疼,或者说,是烫得发疼。他试图抽回手,但尹浩琨握得很紧。他想躲开,却被尹浩琨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后邀,边逡巡边揉弄。
“让我两试一下真正的‘人工交互’怎样,”
尹浩琨的嘴唇几乎要贴上穆沄的耳垂,声音里带着恶趣味的调侃和侵略,“以后你不需要靠想象,就可以把你的赛博老公,在硬件还有软件方面,都能调整地更像原版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