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截断建木,祖龙正面对抗共工,本君为祖龙掠阵,防的是蚩尤侧袭,万不料刑天在轩辕台战败你父帝,一路急行军……”
“那家父一向自诩的轩辕台之胜……”
“岁月史书嘛。”
王母对此表示充分理解。
“或摧敌于疆场之上,或战胜于九重之内。令尊是其后者,本君自愧不如。”
“然则体道者逸,任数者劳。家父自来便是失在这一个‘劳’字上头,竟不知‘逸’为何物,其间境界,真不能与帝君相提并论了!”
“……今日当与神君再战十觥!”
这晚玄嚣醉得倒比昨日轻些,半夜里又醒过来了。
翡翠驾轻就熟地递给他玉汁,但这回被玄嚣捉住手摁在了卧榻上。
翡翠倒也不是很慌乱。
“神君……”
“叫上仙!”
“神君这是退行了么?”
玄嚣恶狠狠地看着她。
“本君两万年修行,就因为你退行了,你满意了么?”
翡翠毫不退缩。
“神君放出五残,供奉五宝,招致退行,跟我有什么关系?”
玄嚣看她半晌,终于泄了气,十分悻悻然。
“有个小妖精说话不算话……”
“明明说好了要来爬我窗户……”
“这道心这么难测的么?”
“这世路这么险恶的么?”
翡翠倒被他给逗笑了。
“世路本来就险恶。”
“道心本来就难测。”
“本君……就是要踏平这个险恶的世路!”
“就是要……征服这个难测的道心!”
翡翠被玄嚣摁得无法动弹。
眼看着他渐渐地俯下身来,就准备召唤摘月剪御敌。
——再一想不对!
摘月剪的核心本来就是他的琉璃魄。
恐怕不见得能够听从她的召唤。
——那就只能召唤脉轮了!
翡翠全身绷紧预备着,却见玄嚣停在她眼前半寸的地方。
狠倔的眼神渐渐化为了溶溶笑意。
“今天月色正好……带你出去玩玩!”
这三更半夜的明明就是休息安寝的时候。
翡翠更连续守了两次夜,哪里还想出去玩什么玩。
可是人落在玄嚣手中,一切都不再以她自己的意志主张为转移。
玄嚣一把抓住她就飞了出去。
这一飞就飞到了瑶池上游的弱水上空。
“游个泳怎么样?”
“不……”
翡翠一个“不”字还卡在喉咙口,玄嚣就便带着她直下弱水而去。
弱水为天河直下,又下承昆仑源头脉气,是一条极轻极妙的玄水,不要说什么游泳了,等闲连一根羽毛都根本浮不起来的!
翡翠才觉得不好,已经在弱水上漂了起来。
一大片金色的鳞甲在月色下光灿灿地铺满在弱水上。
“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的真身么?”
“你看看我有多大!”
翡翠第一并没有一直想看玄嚣的真身。
二也怕他这样一番醉闹在西昆仑影响不好。
“——给别人看见啦!”
“我掐了结界,看不见的!”
这一说翡翠才放了心。
只见玄嚣的真身果然大得无边无际,差不多铺满了整一条弱水,前不见首,后不见尾。
而她自己也不知是坐在其中的哪一片鳞片上。
——单就这鳞片她就已经摸不着边际了!
“带你去天河玩玩!”
翡翠很怕从这滑不溜手的鳞片上掉下来。
但实际上并没有。
她被牢牢地吸附在巨大的鳞片上,一路向天河冲去。
他们冲进天河,又一路顺着天河直上九霄。
最后冲进了浩瀚无际的银河里去。
玄嚣十分得意,在银河里摇头摆尾一顿撒欢。
“怎么样?”
“好玩不?”
他一连问了好几声。
都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翡翠歪在他巨大无比的鳞片上,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