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七天进了两次,他不想再去那个地方。连曜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他抓得很紧,手指纤细,骨节分明,加之皮肤太白,手又湿,弄得李俞权浑身不自在。
还有力气,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儿。
连曜抬头看他,一张脸美艳苍白,湿漉漉的,在路灯下发着光,眼泛水光,神色悲戚,楚楚动人。
禽兽。
他甚至想看连曜大哭,眼泪一滴滴碎在地上,哭得肩胛骨都在颤抖。
李俞权眨眼,暗叹自己实在不是人,应该跪下来给连曜父母磕三个响头。
“好,我不报警,手机在车里。”
连曜松手。
“那你亲戚朋友呢?”
连曜摇头,眸中含泪,他哪里还有亲戚朋友,公司一倒,爸妈一走,全散了。
天高地阔,头顶星光闪烁,周围灯光明灭,连曜眼睛也跟着灯光明明灭灭。
李俞权不敢把连曜一人留在外面,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连曜一路上没言语,一直低着头,在车上时就蜷在后座,下车时佝偻着身子被李俞权扯着胳膊走。
垂头丧气,完全不似之前娇纵跋扈的二世祖。
李俞权想起去年第一次见连曜,连曜就坐他酒吧卡座,一杯一杯往一男人脸上泼酒。
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个松散的小啾啾,上身一件红色皮夹克,下身深灰色高腰牛仔裤,翘着个二郎腿儿,旁边有人往他杯子倒酒,他就笑吟吟的往矮胖男人脸上泼,倒一杯,他就泼一杯。
冰肌玉骨,美若天仙,往那一坐,矜贵高傲,漂亮得像只羽毛鲜亮的公孔雀。
一群少爷小姐在他店里发生了争执,最后因为一大半未成年,被李俞权和保安赶了出去。
现在,李俞权瞥了眼站在屋子里不知所措的褪毛野鸡,在心里暗暗摇头。
李俞权有点后悔把人带回家,万一连曜再想不开怎么办?
“我想洗澡。”
连曜吸吸鼻子,半干的头发遮住些许眉眼,露出一张嫣红的唇。
屋子里又闷又热,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勾勒出李俞权高大健硕的身形,他面庞刚毅,面无表情时周身的威压让连曜有些喘不过气,他原先是不怕的,只是一朝光鲜不再,连人都没了底气。
李俞权只是沉着脸斜睨他一眼,他内心的绝望就又升腾起来,身体止不住得发抖。
见他反应异常,李俞权皱眉:“啧,怎么了?”
李俞权不擅长安慰人,整个人性格和身体一样强硬,直到连曜抱着自己的肩膀慢慢蹲到地上抽噎起来,他才软了些态度。
“别哭啊,没说不让你洗。”
李俞权毕竟觊觎人美色,不敢和他有过度亲密的动作,蹲下身子,手指伸到人眼前想帮他擦泪又觉得不妥,收回手拍了拍连曜哭到颤抖的肩膀。
“年纪轻轻,未来路还长着呢,留着条命比什么都强。”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阵阵暖流就透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渗进他皮肉里,连曜贪恋这点温暖(哈哈,他不怎么在乎周围人,故不做修改),等到人收回手,他抬头睁开泪眼婆娑的眼望着李俞权。
真可怜。
”李哥。”
多新鲜啊,他一直喊自己李老板的。
李俞权点头,轻叹一声,抬手准备去捏他的肩膀。
“李哥!”连曜朝他扑来,李俞权连忙接住他,将人抱在怀里,他肩膀宽阔,胸膛厚实,手臂健壮有力,连曜被他紧紧拥进怀中,埋在他肩膀上抽泣。
李俞权家是室内七十多平的两室一厅,装修简单,屋内陈设也简洁整齐,家具是方方正正的,装潢配色是黑白灰的。
单身汉装修。
连曜哭声渐息,一双泪眼也逐渐清明,抬眼扫视一圈又垂眸。两人肌肤相贴,李俞权强劲有力的心跳咚咚地敲在他胸口。
从激烈的情绪中抽离,连曜表情淡漠,眼神却愈发坚定,一双泪眼亮晶晶的闪着光。他紧紧抱着李俞权,指尖几乎掐进李俞权宽大的背里。
李俞权是他救命稻草,他想。
得抓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