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洒进来,在米色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沈玉松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在看。他的注意力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一只鸟在筑巢,衔着小树枝飞来飞去,忙碌而充满生机。
经过一周的恢复,沈玉松的状况有了显著的改善。脸色不再是那种透明的白,隐隐透出些健康的红晕。说话不再费力,可以正常交谈了。昨天李医生查房时翻看完检查报告,说今天可以尝试下床活动。
“第一次下床不能太久。五分钟,最多十分钟。必须有人扶着,绝对不能自己行动。”李医生交代完这句话,又在病历上记了几笔,才合上病历夹离开。
这个简单的指令对沈玉松来说,却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卧床一周,他渴望重新感受站立的感觉,渴望用自己的脚接触地面。哪怕只有五分钟。
门轻轻开了。林盛青提着早餐盒走进来,看见沈玉松已经醒了,笑了笑:“早,安安。今天感觉怎么样?”
“早,团团。”沈玉松放下书,“感觉……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下床。”沈玉松看着他,“躺了这么久,不知道还能不能站稳。”
林盛青把早餐盒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别担心,我扶着你。李医生说慢慢来,没问题的。”
早餐是陈妈准备的,小米粥,蒸蛋羹,一小块软面包。沈玉松的胃口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很慢。
“陈妈说,等你回家了,给你做所有你想吃的东西。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要把这段时间没吃到的都补回来。”
“那会吃成胖球的。”沈玉松笑了,随即换成一副古怪的表情,“到时候你不喜欢我怎么办。”
林盛青愣了一瞬,也笑了。“你什么样我都喜欢。而且你现在太瘦,应该多吃点。李医生也说营养对恢复很重要。”
吃完早餐,护士进来做常规检查。量体温,测血压,抽血。针头刺入皮肤时沈玉松还是皱了下眉,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紧张了。一周的住院,让他习惯了这些日常的医疗程序。
“沈少爷今天气色很好。”王护士笑着说,“一会儿李医生来查房,就可以尝试下床了。”
沈玉松点点头,眼神里有一丝期待。
九点,李医生准时来了。他查看各项检查结果,又仔细检查了伤口愈合情况。
“恢复得很好。血象指标已经接近正常值,新骨髓工作得很积极,伤口也没有感染迹象。”他顿了顿,“那我们现在试试下床?”
沈玉松深吸一口气:“好。”
林盛青和护士一起小心地扶他坐起来。这个动作对健康人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对卧床一周、刚经历过大手术的沈玉松来说,却是一个需要积蓄力气的挑战。他坐起来时,脸色明显白了,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头晕吗?”李医生问。
“有一点。”
“正常。慢慢来,别急。”
坐了五分钟,等头晕感缓解后,下一步是移到床边。林盛青扶着他的肩膀,护士托着他的腿,两人合力帮他慢慢转身,让双腿垂到床沿。沈玉松穿着病号服,裤腿卷到膝盖,露出苍白纤细的小腿。
他看着自己的脚,看了很久。那双脚因为长期卧床有些浮肿,皮肤透着不健康的苍白。它们即将重新接触地面。
“准备好了吗?”林盛青轻声问。
沈玉松点点头。
林盛青蹲下身,帮他穿上拖鞋。软底的,防滑的,医院专用的。然后站起来,扶住他的手臂:“我数一二三,一起用力。一,二,三。”
沈玉松借着林盛青的支撑,慢慢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病房里很安静。窗外那只鸟还在衔着树枝飞来飞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玉松的肩头。
他站着。需要林盛青的搀扶,腿在微微颤抖,他确实是站着的。八天了,他终于重新感受到了站立的感觉。地面的坚实,重力的作用,身体对抗重量的微妙平衡。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李医生问。
“……奇怪。”沈玉松轻声说,“很好。”
“头晕加重了吗?”
“没有。”
“好,试着走一步。很慢,很小的一步。”
林盛青扶得更稳了些:“我扶着你,别怕。”
沈玉松点点头,抬起右脚。动作很慢,很艰难,像腿上绑着铅块。脚离地,向前移动,落下。很小的一步,不到二十厘米。这是术后第一步,是重生后的第一步。
左脚跟上。又一步。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靠在林盛青身上,呼吸有些急促。
“够了。”李医生说,“第一次下床,这样已经很好了。明天可以尝试走三步,后天四步。循序渐进。”
林盛青扶他坐回床边,帮他躺下。只站了两分钟,只走了两步,沈玉松已经累得出了一身汗。他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累吗?”
“累。”沈玉松说,“很高兴。”
李医生在病历上记了几笔,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离开了。护士也去做其他工作。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玉松睁开眼睛,看着林盛青:“团团,我站起来了。”
“嗯。走得很好。”
“只有两步。”
“最难的是第一步。以后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多。”
沈玉松笑了,有些疲惫,很满足。他伸出手,林盛青握住。
“我想……去看看窗外。站着看。”
林盛青看了看表:“休息十分钟再试。只能站一会儿,不能走。”
十分钟后,林盛青再次扶沈玉松站起来。这次他直接扶到窗边,让沈玉松扶着窗台,自己站在旁边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