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病源 > 第27章 结果与启程

第27章 结果与启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林盛青想了想。“李医生说周末可以出院。颁奖典礼在复旦大学礼堂,人多,环境杂。你现在还不能去那种地方。”

沈玉松低下头。“我想看你在台上领奖的样子。”

“回来我讲给你听。每个细节都讲。”

沈玉松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染成一种更深的颜色。

“从小到大,所有重要的事我都是后来听别人讲的。佑安的球赛,爸爸妈妈的晚会。每一次都是坐在床上等,听他们回来以后描述。”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林盛青,“这次是你。我想亲眼看到。”

林盛青看着他。病房里很安静,远处走廊里有人在说话,声音模糊得听不清。窗外那只鸟已经不叫了。沈玉松的眼眶有一点红,不明显,如果不是离得这么近,根本看不出来。

他在沈玉松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我明天去问李医生。如果他同意,如果王助理能开车,如果所有条件都满足,你就来。”

沈玉松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你得答应我,坐轮椅,戴口罩,只待一小会儿。典礼结束就回来。”

“我答应。”

林盛青看着他使劲点头的样子,忽然想起手术前一天晚上,沈玉松躺在这张床上,声音很轻地问他怕不怕。那时候他说,怕,但更怕失去你。现在十二天过去了。沈玉松坐起来了,站起来了,能走十二步了。而他考了第一名。所有那些以为熬不过去的时刻,原来真的会过去。

第二天上午,林盛青去找李医生。李医生听完他的请求,摘下眼镜,在手里转了两圈。

“理论上,术后两周内还是建议静养。但心理状态对康复也很重要。”他看着林盛青,“他的血象已经正常,伤口愈合良好。如果到时候继续维持这个状态,短时间外出,坐轮椅,戴口罩,不去人群密集的地方,可以。最多两小时。”

林盛青把这个消息带回病房。沈玉松正在喝粥,听见他说可以,勺子停在半空中,粥从勺沿上滴下来,滴在被子上。他没管被子上那滴粥,笑得颧骨往上推。

接下来几天,沈玉松的康复进度像被人按了加速键。第二天多走了五步,第三天能在走廊里扶着墙走一个来回。护士说从来没见过这么配合的病人,每次康复训练都提前坐好等着,医生说走几步就走几步,绝不多走,也不偷懒。

出院前一天,林盛青回了趟沈家。他跟陈妈一起收拾沈玉松的房间。窗帘换成了遮光更好的米色,床单换成了浅蓝的,床头柜上留了位置,放那支钢笔,指南针,护身符,佛珠,还有那幅《一起等待》。他在床头柜上还放了那束不会凋谢的纸花。白色栀子,淡紫薰衣草,浅蓝雏菊。沈玉松生日那天他折的,现在正好摆回来。

周六清晨。沈家宅子里比平时热闹得多。陈妈天没亮就起来熬了小米粥,装进保温桶里。萧枫瑶在门厅检查外出包,轮椅已经折叠好放进了后备箱。沈佑安在院子里来回走着,嘴里念叨着致辞。沈文从站在车旁边,跟王助理确认路线。

林盛青上到二楼。沈玉松在房间门口等着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浅灰色衬衫,米色长裤。不是病号服了。他扶着门框站着,没坐轮椅。

“准备好了?”

“好了。”

林盛青扶着他慢慢走下楼梯,走过门厅,走出大门。栀子花丛在晨光里泛着青翠的光,那些含苞的骨朵儿比前几天又大了些。沈玉松在门口停了一下,看着那些花苞,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头,对林盛青笑了一下,坐进车里。

复旦大学礼堂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前排是获奖学生,后排是家长和老师。林盛青的位置在第一排最中间。他把那支钢笔插在胸前的口袋里,旁边是那个苯环钥匙扣。

沈玉松坐在后排靠走道的位置,轮椅旁边搁着萧枫瑶。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一直看着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个背影,那个穿白衬衫的、坐得很直的背影。

典礼开始了。主持人介绍来宾,领导致辞,竞赛组委会代表讲话。沈玉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看着林盛青的后脑勺,看着他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看着他在赵明远凑过来说话时侧过头去听。

终于,主持人念出了那个名字。

“本次竞赛一等奖获得者——林盛青。”

林盛青站起来,走上台。他走得很稳,脚步不快不慢。他站在台上,弯腰接过奖状,转过身面对观众。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种柔和的光里。

沈玉松摘下口罩。他看着台上那个少年,那个从雪地里走出来的少年,那个在孤儿院的画室里偷偷学画的少年,那个在手术室门口守了十个多小时的少年,现在站在灯光下,是所有目光汇聚的地方。

林盛青在台上扫过观众席。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后排,找到了那个雪白的头顶。两个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对视了一下。林盛青笑了一下。

然后他对着麦克风说:“谢谢。这个奖,我想献给一个人。他今天在现场。”

他顿了一下。“他教我,不管面对什么,都不要慌。先做会做的,最后再回来看。今天我站在这里,是想告诉他——那道难题,我做出来了。”

沈玉松低下头。他的手指攥着轮椅扶手,指节发白。萧枫瑶在旁边,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典礼结束后,林盛青从后台跑出来,在走廊里找到了沈玉松。他的奖状还拿在手里,跑得有些喘。沈玉松坐在轮椅上,抬起头看着他。

“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那道题,我做出来了。”

沈玉松笑了。是那种颧骨往上推的笑。“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们走出礼堂,夏天的阳光兜头照下来。沈玉松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和新翻的泥土的气味,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林盛青推着他沿着复旦的梧桐道慢慢走,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傍晚回到医院,护士来量最后一次体温。她看了看病历本,合上,拔掉床头监护仪的电源。

“恭喜出院。”

第二天上午,沈玉松脱下了病号服,换上自己的衣服。病床上的白床单已经撤掉了,床头柜上那些东西被一件一件收进包里。钢笔,指南针,佛珠,护身符,纸花。最后是那幅《一起等待》。

“回家。”

林盛青推着轮椅,走出病房,走进电梯,走出医院大门。门口花坛里的栀子花开了一朵,白色的,香气很淡。沈玉松停下轮椅,看了一会儿。

“开了。”

“嗯。开了。”林盛青说。

车子驶离医院,穿过熟悉的街道,驶向沈家宅子。沈玉松靠在林盛青肩上,呼吸平稳绵长,睡着了。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林盛青没有动,让他靠着。他知道,前面还有很长的路。康复的路,学习的路,两个人一起走的路。但今天,在开了的栀子花和洒满阳光的回家路上,他们已经等到了那个等了很久的答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