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松笑了:“他也经常提起你。说你很聪明很努力,是他重要的朋友。”
赵明远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笑了:“他也是我重要的朋友。”
三个少年在病房里聊了起来。沈玉松和赵明远第一次见面,因为有林盛青这个桥梁,聊得很自然。赵明远讲学校的事,竞赛的趣闻。沈玉松讲住院的感受,康复的过程。林盛青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下周六的颁奖典礼,你会去吧?”赵明远问。
“会。”
“我爸妈也去,他们比我还兴奋。”他顿了顿,看向沈玉松,“你会去吗?”
沈玉松犹豫了一下:“想去,要看医生同不同意。”
“如果你去,我可以帮忙。我爸爸是医生,懂一些医疗常识。人多可以互相照应。”
沈玉松点点头。
赵明远待了半小时就走了,说不打扰沈玉松休息。他走后沈玉松对林盛青说:“你的朋友很好。”
“嗯。他看起来很严肃,很真诚,很可靠。”
“你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在遇到我之前,你没什么朋友。”
这话说得对。在孤儿院时林盛青总是独来独往。来到沈家后,生活重心都在沈玉松身上,也没有刻意去交朋友。赵明远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我也很高兴。等你身体好了,也能交到很多朋友。”
“我不需要很多朋友。有家人,有你,有佑安,有赵明远这样的朋友就够了。”
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收拾好的行李上,洒在即将出院的病人身上,洒在窗台含苞待放的栀子花上。一切都在准备迎接新的开始。
晚餐是医院的最后一餐。还是病号餐,沈玉松吃得很香。萧枫瑶一边看他吃一边抹眼泪,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妈妈,别哭。我好了,你应该笑。”
“妈妈是高兴。高兴你能好起来,高兴你能回家,高兴一切都在变好。”
沈文从拍拍妻子的肩膀:“明天玉松出院,是大喜事。我们要高高兴兴接他回家。”
沈佑安也说:“哥哥出院了,我们全家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再也不用医院家里两头跑,再也不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了。”
饭后,家人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明天就要出院了,今晚是在医院的最后一夜。
“团团,我有点舍不得。”
林盛青正在整理最后的物品,听到这话停了一下:“舍不得医院?”
“舍不得这段时光。虽然很艰难,很特别。有你整天陪着我,有家人每天都来,有医生护士的照顾。这段时光很特别,我不想忘记。”
“你不会忘记的。出院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我们会创造更多美好的时光。”
沈玉松转过头看着他:“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即使我出院了,即使我好了,即使不需要你照顾了?”
林盛青握住他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不是需要照顾你,是我想陪着你。你是我重要的人。”
沈玉松的眼睛湿了:“你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两人没有再多说话,只是握着手。病房里灯光柔和,窗外夜色深沉,窗台上的栀子花在夜色中静静呼吸,准备绽放。
许久,沈玉松说:“我想听那首曲子。最后一次,在医院里听。”
林盛青拿出手机,点开《夏天的等待》。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流淌,从等待到希望,从孤独到陪伴。这一次听出了不同的意味。不是等待的忧伤,是一种完成,一种从医院到家庭、从病人到康复者的转变。
一曲终了,沈玉松闭上眼睛:“谢谢。谢谢所有。”
“谢谢所有。”
夜更深了。林盛青帮沈玉松盖好被子,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他在陪护床上躺下,没有立刻睡着。他看着窗台上的栀子花,花苞在夜色中的轮廓,想起沈玉松说过的话——等我回来的时候,这些花应该开了。
明天,沈玉松就要回家了。栀子花也快要开了。夏天已经到了最盛的时候。栀子花第二季的花期,康复后的新生活,竞赛后的新起点,一切都在这个夏天汇聚。
林盛青闭上眼睛。晚安,医院。晚安,艰难但珍贵的时光。明天,我们会带着希望回家,带着爱回家,带着栀子花回家。
窗外夜色中,星星出来了。城市的灯光太亮,仔细看还是能看见几颗最亮的星,像希望,像祝福,像所有美好事物的开端。
病房里,沈玉松在睡梦中微笑。也许在梦里,他已经回到了家,回到了白色小楼,回到了琴房。栀子花开了,白色的,很香。阳光很好,风很温柔。林盛青在身边,教他画画,陪他弹琴,一起看花开花落,一起度过每一个平凡而珍贵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