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慢慢铺开的时候，雁城像是被人用暖色刷了一层。

古街开始热闹起来。

小吃摊一字排开，油锅“滋啦”作响，糖画、烤串、桂花糕的香味混在一起，风一吹就往巷子里钻。人声渐渐密起来，有人喊价，有人笑闹，小孩子追着跑，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细碎又热乎。

可隔了一条巷子。

那间小院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

林山清把最后一盆狗粮分好，挨个放到各自的位置。

“慢点吃，别抢。”

他弯着腰，把一只急吼吼的小柴犬轻轻推开，又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糊糊叼着碗跑过来，被他一把按住。

“你不许抢别人的。”

语气软，但手稳。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吃饭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声满足的哼唧。

他擦了擦手，转身走到最里面的小屋。

灰灰安静地趴在笼子里，听见动静抬了抬头，尾巴轻轻动了一下。

林山清蹲下来，先伸手进去让它闻了闻，这才打开笼门。

“来，慢一点。”

他一手托着胸口，一手护着后腿，把它小心抱出来，放到旁边的绒垫上。

动作轻得像在捧什么易碎的东西。

灰灰刚落下，身子还有点紧，他就顺着它的背一下一下摸着。

“灰灰要快点好起来。”

声音低低的，带点笑。

“等你好了，就可以跟大家一起玩了。”

灰灰眯了眯眼，呼吸慢慢稳下来。

他这才把小碗放到它面前，看它低头开始吃。

确认没问题后，林山清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拍了张照片。

【灰灰进食正常，大便正常，精神也很好，放心吧。】

发送。

他没等回复，直接把手机收了起来。

像是这件事本来就只是例行通知。

——

他走回院子。

刚踏出去一步，就看到糊糊扑着另一只小奶狗滚在地上，尾巴甩得飞快，明显有点收不住力。

“糊糊，不可以欺负崽崽。”

他出声。

不大，但很有用。

糊糊立刻停住，抬头看他，嘴还叼着对方的耳朵。

“松开。”

林山清看着它。

糊糊乖乖松口，转而蹭到他腿边摇尾巴。

“乖。”

他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又顺手把那只小狗抱起来检查了一下，确认没事才放下。

之后他就没再回屋，干脆坐在院子石阶上，陪它们玩。

有狗把球叼过来，他就抬手扔出去。

球滚到角落，又被叼回来。

来来回回，简单得很。

但院子里一直有笑。

——

另一边。

清吧灯光已经亮起来。

张奇把酒推到傅子铭面前：“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傅子铭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端起酒杯。

他没喝。

酒在杯里晃了两下，又停住。

像是没什么味道。

“想什么呢？”张奇盯着他。

傅子铭这才眨了下眼，像是从哪儿抽回来，随口道：“没事。”

张奇笑了，指了指他额头。

“你这儿写着仨字——【我有事】。”

傅子铭抬眼看他，声音冷淡：“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