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奇是真的半个月没见着人。

酒吧里少了那个总爱靠在吧台、话不多但一开口就呛人的男人，连酒都喝得没意思了。

这天实在闲得慌，他直接开车去了拳馆，结果人不在。

“老板呢？”他站在门口问。

刘家豪一脸“你终于想起来问了”的表情，“在家养伤。”

张奇眉头一挑。“又伤了？”

“嗯……还是右手。”

张奇啧了一声，掏出手机。

【又伤了？在哪呢？】

此时，傅子铭正站在衣柜前单手扣衬衫扣子，动作有点慢，但依旧利落。

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

【在家】简单回完，继续整理衣领。

他走到电脑前坐下，屏幕上是拳馆的监控画面，几个训练区切换着，学员的动作一清二楚。

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撑着下巴，眼神却是专注的，脚步、出拳角度、重心转移……

他看得很细，甚至会下意识轻轻皱眉，好像下一秒就要起身去纠正。

门铃响。

他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张奇直接侧身挤进来，手里还提着东西。

“看看你废了没。”

傅子铭靠在门边，笑了一下。

“滚蛋。”

他转身回到电脑前继续坐下。

张奇把东西往桌上一扔，整个人趴在沙发背上，盯着他看。

“听家豪说你交了个新朋友？”

语气拖长带点不怀好意。

“怎么不带出来见见？”

傅子铭的手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画面还在切换，但他的注意力，明显偏了一点。

“还没到时候。”

他说，声音不重。

下一秒他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整个人往后靠，脑子里却不自觉闪过一些画面——

竹椅。

茶。

那个人低头泡茶的样子。

还有……那天靠近时的呼吸。

他有点烦。

张奇在旁边看着，笑意更浓。

“你这是交朋友，还是谈恋爱？”

这句话落下来。

傅子铭的手——顿住了。

烟停在半空，他没立刻说话，眼神慢慢转过去。

那种感觉，有点陌生，像是被人突然点了一下。

“……怎么谈恋爱？”他问。

声音不大，但是认真的在问。

张奇愣了两秒。下一秒直接笑炸了。

“哈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弯下去。

“你他妈……终于开窍了？”

傅子铭皱眉没说话。

张奇笑够了，抬头看他。

“看上他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傅子铭把烟拿下来，看着那一点火星。

然后很轻地应了一声。

“……嗯。”

说出口的一瞬间他自己都有点不适应。

太直白了，太不在掌控里。

张奇却像听见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那就追啊。”

“磨磨蹭蹭不像你。”

这句话很轻，但落在傅子铭耳朵里却没那么简单。

他不说话了，烟被他狠狠捻灭。

“我有事。”

他突然站起来，抓起外套，拿钥匙，动作干脆，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张奇看着他笑，没拦，“去吧。”

古街。

车停在远一点的地方。

傅子铭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他看着前面的巷子人来人往，烟火气很重。

他手里提着一袋鱼片，是顺路买的，其实也不算顺路，他自己知道。

他坐了一会才开门下车。

走过去，站在小院门口，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停了一秒才推门进去。

糊糊第一个冲上来，他下意识蹲下，手落在它脑袋上揉了两下，动作自然，像是已经习惯。

关门。

进屋。

林山清正蹲在那铲猫砂，戴着口罩，听见动静回头。

眼睛一亮。“傅哥？”他站起来摘下口罩走过来。

傅子铭的视线从他回头那一刻起就没移开过，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给你。”

林山清接住，无奈地笑了一下。

“不是不让你买了吗？”

“顺路。”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真的顺路。

林山清没拆穿，只是笑。“你先坐，我还没忙完。”他去倒水，水杯递过来的时候，两人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很短暂，但傅子铭的手指，明显顿了一瞬。

他抬头看他语气不自觉低下来。

“好。”

林山清转身去忙。

他蹲下、起身、走动，动作轻快。

傅子铭坐在沙发上，水杯握在手里，却没喝，他的目光一直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