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静。

他发现自己开始记这些细节——

他弯腰时头发会滑下来一点。

走路脚步很轻。

说话时会微微歪头。

这些东西他以前不会注意，现在却看得很清楚。

门被推开，“清哥我来找你玩了～”

声音很亮，傅子铭的视线被打断，他转头。

又是那个女生，笑得很灿烂，她直接走过去挽住林山清的胳膊，轻轻地晃。

傅子铭的手，在水杯上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他移开视线看向门外，不再看但耳朵在听。

“我要晕了，轻点。”林山清笑着说，语气很软，没有推开。

那一瞬间傅子铭心里有点沉，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是——不舒服。

“我来蹭饭的。”女生撒娇。

“行，那今天回家吃。”

这句话落下，傅子铭整个人顿住了，像被什么卡了一下。

他慢慢转头看向他，眼神很复杂。

他不太会处理这种感觉，想靠近，又觉得自己不该在。

傍晚。

“今天在我家吃吧。”林山清走过来对他说。

傅子铭站起来。

那一瞬间他其实是想拒绝的。

理智在说：不合适，但身体没动。

他看着他，停了两秒。

“好。”声音压得很低。

林山清家。

厨房是开放式的。

他想帮忙，刚走过去。

“别动。”林山清笑着把他推回去。

“你手这样还想干活？”

他被按在客厅坐下。没再动只是看。

看他们在厨房忙，两个人站得不远。

偶尔说话，偶尔笑，画面很自然。

甚至——很合适。

这个念头刚出来，傅子铭愣了一下。

心里有点烦。

“啧……”

他低声骂了一句，站起来，走了出去。

院子里。

他点了一支烟，烟雾慢慢散开。

他看着远处的古楼，灯一点一点亮起来。

很热闹，但他站在那里，很安静。

站了很久。“傅哥，来吃饭吧。”

他回头，林山清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把烟按灭，走了进去，坐下。

霍清清坐在对面，“哥哥好。”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林山清从厨房出来，单独端了一盘牛排放在他面前。

动作很自然。

但——他没有坐在他旁边，而是坐在他左手边。

那一刻傅子铭的眼神暗了一下，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只是——有点空。

“尝尝。”

他低头吃了一口。“嗯，好吃。”

话很少，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两个人身上。

她说什么，他听得见，他回什么，他也听得见。

越听，心里那点情绪——越重。但他什么都没说。

饭后他帮忙收拾。

水声，碗碰撞的声音，很生活。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没怎么说话，只是靠着。

慢慢闭上眼，其实他没那么困，只是——不太想参与，不知道该怎么参与。

再醒的时候，灯光很柔，他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侧头，林山清靠在一边睡着了，很安静。

他看了他一会，不想叫醒。

他站起来，走过去弯下腰，手穿过他的背和腿，抱起来。

很轻。但右手受伤的缘故不太好用力，有些不稳。

林山清皱了一下眉，傅子铭瞬间停住，整个人僵了一下，低头看他，一动不动。

等他眉头慢慢松开，呼吸重新变平稳，他才继续走。

脚步放得很轻，像怕吵醒他，房门轻轻推开，他把人放到床上。

动作很慢，手从他身下抽出来的时候，还停了一下，像是舍不得。

被子盖好，他坐在床边，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从没这样看过一个人，这么安静，这么认真，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很轻，像确认什么，又像控制什么。

下一秒他收回手，站起来走了出去，关上门。

他没有走，在沙发上坐着，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躺下闭眼，却很久没睡着，脑子里全是刚刚那一幕。

还有张奇那句话——“那就追啊。”

他皱了一下眉，“……麻烦。”

但这一次，语气没那么烦，甚至有一点认了。

清晨，厨房里油锅轻响，鸡蛋下锅。

“滋——”

傅子铭站在灶台前单手翻着锅，动作不算熟练，但很稳。

身后脚步声，“傅哥，早啊。”

他回头，林山清站在那里，头发有点乱，刚醒的样子。

他看着他，顿了一下，“早。” 声音低，很自然。

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