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层柔软的布,缓慢地铺开。
傅子铭站在落地窗前,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街道空无一人,远处古楼的灯光孤独地亮着,像某种始终不肯熄灭的执念。他低头看着那片光影,脑海却完全不在眼前。
是小院的风,是茶香,是那个人低头笑的样子。
还有——太近的呼吸。
他烦躁地抬手抓了把头发,指尖用力到发丝都乱了。下一秒,他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在胸腔里压了一圈,才慢慢吐出。
却压不住,反而更乱。
门缝轻轻开了一条缝,林山清站在门后。
他本来只是睡不着,想出来喝口水,却一眼就看见那道背影。
灯光下的男人轮廓锋利,肩线笔直,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看见他在抽烟,第一反应,是想走过去,想说一句——少抽点。
可脚步刚迈出去半步,又停住了,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靠近。
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久到心里那点冲动慢慢退下去,只剩下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最后,他轻轻关上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天的光线比平时更亮一些,傅子铭的状态却更沉。
医院回来后,他的右臂恢复得并不好,甚至因为这段时间的不注意,伤势反复。整个人明显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一个月没去拳馆,今天去了,也只是交代事情,很快又回来了。
门刚关上没多久——门铃响了。
傅子铭走过去打开门,林山清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食材,像是早就习惯了来这里。
“检查的怎么样?”
他一边进门一边问,语气自然得像家常。
傅子铭看着他,目光停了一秒。
“还行,再休息两个月。”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林山清脚步顿住转头看他。
“怎么回事?恢复的不好吗?”眉头已经轻轻皱起来。
傅子铭避开他的视线,抬手挠了下头发。
“没事,就是慢了点。”声音低了一些。
林山清看着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菜的声音,规律、安静。
傅子铭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道身影。
他的动作很利落,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偶尔低头,长发垂下来,又被他随手拨开。
这种细碎的画面,让人很难移开视线,傅子铭看得太久,久到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饭做好了,两人面对面坐着。
空气却比之前安静,不是不熟悉。
而是——太在意彼此在想什么,所以更克制。
“吃吧。”
林山清把筷子递过去,语气轻轻的,傅子铭接过。
“嗯。”
之后就是安静的吃饭声。
偶尔目光碰上,又很快移开,像触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吃完饭林山清收拾碗筷,水声响起,傅子铭坐着没动,目光却一直跟着他。
像是忍不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手机忽然响了,他起身,拿着手机走到厨房门口。
“你手机。”声音压低了些。
林山清没有回头,“帮我接一下,谢谢。”
傅子铭停了一秒然后按了接听,免提打开。
“山清。”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
林山清应了一声,擦了擦手,走出来接过手机。
“姑姑,怎么了?”
傅子铭站在原地看着他。
“妮妮在你那吗?”
“在我家住了几天,就回去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钥匙。
把某个一直困住他的误会——彻底打开。
姑姑。
妮妮。
住了几天。
所有的画面在脑子里迅速拼接。
然后——崩塌。
傅子铭低低骂了一句:
“……蠢货。”
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懊恼,他转身走向沙发,脚步竟然轻快了几分,像卸掉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林山清打完电话走过来,傅子铭已经倒好了一杯水,递给他,动作自然,却多了一点说不出的温和。
林山清接过,喝了一口,侧头看他。
“怎么了?”
傅子铭盯着电视,像在看,又像没看。
“霍清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