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好。
城市的灯火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远远望去,像一条静静流淌的银河。高楼林立,车流蜿蜒,整座城市仍在喧嚣,而这一方公寓里,却安静得只剩下油锅里细微的滋啦声,以及偶尔碗筷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林山清站在厨房里做饭。
白色衬衣的袖口被他随意卷到小臂,长发低低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灯光落在他的肩头,将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温柔而柔软的光。
他低着头洗菜、切菜、翻炒,动作娴熟而安静。
像做过无数遍,又像早已把这一切,变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傅子铭原本也想进去帮忙,可他刚迈进去一步,林山清便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眼并不凶,只是很轻很淡地看过来,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坐着。”声音温温柔柔,却比任何命令都有效。
傅子铭脚步顿住,沉默两秒,最终还是老老实实退了出来,只是退归退,却没有走远。他斜靠在厨房门边,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山清身上。
从他低垂的眉眼,到纤细白净的手指。
从清瘦的腰身,到衬衣下单薄的肩背。
再到脚踝处微微露出的那截白皙皮肤。
他看得认真也看得入神。仿佛这不是在做饭,而是一幅他永远也看不厌的画。
越看,心里越安静。
越看,胸口越柔软。
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只是最普通的生活场景,却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满足感。像长久漂泊的人,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不需要热烈,不需要轰轰烈烈,只是这样看着他,便已经足够。想到这里,傅子铭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还是被林山清听见了。林山清正在翻炒锅里的茄子,闻声回过头来,眉梢轻轻扬起。
“笑什么?”
傅子铭立刻收起神色,装作若无其事地摇头。
“没什么。”
林山清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并不相信,最后轻轻翻了个白眼。
“莫名其妙。”
说完便转过头继续炒菜,只是嘴角却不自觉弯起了一点细微的弧度。傅子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饭菜很快端上桌。
一盘红烧茄子,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都是家常菜,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人觉得踏实。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太多交谈。筷子轻碰,汤匙落碗,窗外灯火闪烁,屋里却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这种安静,和最初的拘谨截然不同,不再尴尬,不再小心翼翼,而是一种彼此都习惯了的舒适。一种“他就在身边”的安心,傅子铭仍然保留着一个几乎成为本能的习惯——不停地给林山清夹菜,排骨去骨,挑瘦的给他,青菜夹最嫩的部分,连汤里的胡萝卜,他都下意识捞出来放到对方碗里。林山清起初还会说“够了”,后来发现根本没用,索性不再阻止,只是低着头默默吃饭。可每次抬起眼,总能撞进傅子铭的视线里。那人单手撑着额角,神色懒散,眼睛却专注得过分,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山清被看得耳根发烫,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小声说:“快吃饭,别看我了。”
傅子铭唇角轻扬,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嗯,好。”
嘴上答应着,可下一秒,目光依旧停在他脸上,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林山清耳朵更红了,却又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低头继续吃饭。只是嘴角一直抿着,压不住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饭后,林山清收拾碗筷去了厨房,水流声哗啦作响,傅子铭坐了没两分钟,便也跟了进去。厨房很宽敞,两个人同时站着绰绰有余,可傅子铭偏偏要站在他身侧,近得肩膀几乎相碰。林山清洗碗,傅子铭擦干,动作自然得像早已演练过无数次,最后一个盘子洗完,林山清刚关掉水龙头,正准备甩掉手上的水珠,傅子铭却先一步拿起一旁的干毛巾。
“手给我。”
林山清愣了一下。
“我自己来就行。”
傅子铭像没听见,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林山清的手很细,指尖总是微凉。傅子铭低着头,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替他擦干。
指缝。
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