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重新回到了温柔而稳定的轨道上。
清晨,古城的雾气尚未散尽,寄养小院的木门便已被轻轻推开。林山清照旧穿着浅色衬衣,蹲在院子里给狗狗们添粮,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偶尔有几缕垂下来,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几只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狗狗围着他打转,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
而另一边,傅子铭也重新恢复了忙碌。右臂的石膏终于拆掉,虽然还不能进行高强度训练,但日常活动已经没有大碍。只是林山清对此看得比他本人还要严格。
“不准上台。”
“不准陪练。”
“不准逞强。”
“连热身也不可以。”
林山清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总是温温和和的,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认真。而傅子铭——那个在拳馆里一向说一不二的老板——在他面前,居然真的一句都不敢反驳,甚至有一次,刘家豪半开玩笑地问:“老板,要不你就上去演示两下?”傅子铭抬眼看了眼不远处正在给他发消息的林山清,低头回了句:【我很听话。】然后头也不抬地说:“不练。”
刘家豪:“……”
拳馆上下早已默认,能管住傅子铭的人,只有林山清。
这几日,拳馆迎来了内部积分赛。这是馆内一年中最重要的比赛之一,成绩优秀的学员不仅可以获得奖金和资源倾斜,还有机会参加更高规格的赛事,所以整个拳馆格外热闹。拳台上的击打声、护具碰撞声、教练的指令声、学员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都带着汗水与热血的气息。
傅子铭站在二楼看台边。深灰色衬衫熨帖笔挺,袖口挽到手腕,左手握着记录本,右手偶尔在纸上写下几笔。
“出拳太慢。”
“下盘不稳。”
“重心偏移。”
“第二回合体力下降明显。”
工作状态下的他,眼神锋利而专注,像一把出鞘的刀,任何细微的失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很少说废话,只要开口,便能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所在,这种绝对的掌控力,总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在这一批学员中,陈铭的表现尤其突出,这个年轻人身体条件极好,爆发力强,反应快,又肯吃苦,傅子铭对他寄予厚望。比赛间隙,陈铭擦着汗走到看台边,抬头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关心,“老板,你的胳膊真的没事了吗?”傅子铭抬起右手,随意活动了一下。
“没事。”
陈铭还是不放心,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说完又一步三回头地回到拳台边。傅子铭低头继续记录,嘴角却不由得轻轻扬了扬,这些孩子对他的关心,他向来不擅长回应,却都默默记在心里。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来了。”短短三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他周身所有冷厉。傅子铭回过头,林山清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保温饭盒。白色衬衫,浅色长裤,额前的发丝被汗意微微打湿,脸颊因为一路赶来而泛着淡淡的红,明明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让整个喧闹的拳馆在傅子铭眼中瞬间失了颜色,刚才还凌厉如刃的目光,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立刻柔和下来,像冰雪消融,露出最温热的底色。
而林山清却在走近时,不经意看见陈铭离开前那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年轻、热烈、毫不掩饰,那种直白的关心,让林山清胸口莫名泛起一丝酸意。很轻,很细,却真实得无法忽视。他低下头,把饭盒递过去,声音依旧温和。
“今天做了你喜欢的茄子。”
傅子铭接过饭盒,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开,而是顺势握住他的手。
“跟我上楼。”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静,可手指却收得很紧,像是生怕他会突然离开,林山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中那一点若有若无的酸意,忽然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而隐秘的欢喜。
“好。”
办公室门刚关上,外面的喧嚣便被彻底隔绝,房间里安静下来。傅子铭将饭盒随手放在茶几上,转过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把林山清抱进怀里,动作快得像本能。林山清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熟悉的气息包裹,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沐浴露和体温,沉稳而令人安心,这个拥抱比平时更用力一些。手臂收紧,胸膛贴着胸膛,连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可闻,仿佛他不是想抱一抱,而是想确认——这个人确实在这里,确实属于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
林山清怔了片刻,随即缓缓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轻轻埋进他的颈窝。那里温热,带着微微的汗意,却让他莫名觉得踏实。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