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疑似丈母娘的乔云直面前,叶长宁稍稍心虚的笑一下:“我会努力的。”
“你脑子有病吧。”乔云直拧眉,撩一下染得银白的短卷发。
搞研究难免伤头发,乔云直头发多,生白发比较严重,她干脆利落在某次烫卷发的时候给自己染了个时髦的银白色。
“?”不理解为什么忽然挨骂的叶长宁怔愣一秒,看向身侧后方的张衾。
张衾习以为常的笑笑:“你上去,让安宓给你介绍点人脉,以后你才能作为公司另一位股东多出面。”
乔云直没好气道:“大脑和大肠一键交换位置了?”这种事情还要人说。
她说完也不管叶长宁听没听懂,自己上去拍拍一位正准备先下手为强和安宓建立合作的教授。
“正牌教授在这儿,第一次合作轮得到你吗?”
“乔教……”许无山愣了一下,有些心虚,“我没说要马上合作嘛。”
“你最好是。”乔云直眯起点眼,当初就这个许无山和她抢人抢的最凶。
趁着乔云直进来的这个缝隙,有不少人开始往后退,讲座问答结束的差不多,接下来留下来的都是想要和哈希以商业合作伙伴联系的人了。
现场人多不方便商谈具体事宜,安宓只和有意向的人加了联系方式,同时,她稍稍往外走,握住叶长宁的手腕把她往前带。
“这位是我的合作伙伴,哈希法人,叶长宁。”
于是叶长宁也加入这场商业社交,留下来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没人问叶长宁之前怎么不出名,也没人问怎么不是安宓当法人,只友好的握手做初次自我介绍。
不管叶长宁之前出不出名,从今天开始,或者说从更早之前,公司成立开始宣传的时刻,她就开始出名了。
这个圈子里没什么比学术研究更容易吸人眼球,如果有,那就是学术研究背后的著作者。而研究者往往会找人一起研究,所以连带她身边的人都会一同被关注。
在来之前,叶长宁就做好了被关注的准备,作品还太少没关系,名气还太小没关系,她会从这一刻开始,让人知道安宓的身边有一个叶长宁。
等到商业合作也谈完,就只剩下刚刚坐第一排的人留下,学校内部骨干和院长们,张衾都站在外围,叶长宁却站在最里面,就在安宓身边。
一堆平时见不到的人围着自己和安宓,叶长宁面上保持着得体笑容,实则心里紧张得想往安宓身上攀,但是攀了就真完蛋了。
“张衾。”安宓轻声喊,和张衾对视一眼。
张衾轻轻笑两下,温婉得体地走到安宓身边,自然的挽住手腕,她单手撩一下长卷发道:“抱歉啊各位领导,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半加入了。”
“哈哈哈哈,你加入不是正常的嘛,”许无山笑笑,“我们本来也要开通道推送人才,你也算半个了。”
安宓手臂轻轻碰上叶长宁,只用手掌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很神奇,安宓像一颗定心剂,叶长宁抬手挽住她,没那么紧张了。
“唉,”张衾抬一只手,开玩笑道,“我怎么不能算整个呢,半个人说着夺吓人呐。”
许无山笑着点点头:“行行,说不过你。”
眼前三个女人手挽手,两个人都挽着中间的安宓,计算机院长左右看看,笑一下道:“小安怎么总是被两面夹击。”
“她万雌王啊院长。”张衾和这些领导都挺熟悉的,交流毫无障碍。
“估计是巧合。”安宓轻轻笑一点,被叶长宁挽着的手臂往身上靠一点,于是叶长宁也就往她这边挪一点点。
“万磁王是什么?”院长年过花甲,不太懂年轻人这些新颖的小词汇。
“就是吸女人,”乔云直靠在木质讲台上,“安宓受小女生欢迎你不知道吗?”
“这个我知道,不过这个和磁铁有什么关系?”院长问。
“雌性的雌,不是磁铁的磁。”张衾解释道。
“哦。”院长这下懂了,又看向叶长宁问,“诶不过,小叶你怎么和小安认识的啊?”
忽然被点名的叶长宁说:“哦,我高中那会儿找家教,找到安老师了。”
场上人,除了叶长宁和张衾一下都看向安宓,没人说安宓还要干这种外快啊。
“你有时间怎么不来我们实验室帮忙呢?”许无山呐喊。
“你什么时候干家教了?”乔云直质问。
另外几位平时和安宓算不上多的领导也看着,什么情况让这位顶尖人才去给高中生当家庭教师?
张衾抿唇淡淡笑,她也不知道安宓为什么要去当家教,但总归结果不错。
“……”接受众人注视的安宓稍微有一点尴尬了,眨巴一下眼说,“我春假没事投了个简历,也没想到真的会中。”
“你没事儿来找我啊!”许无山痛心疾首,“我这里事儿多得很,就差你这么一个干得又快又好的!!”
“喂。”乔云直瞪她一眼,又看向安宓问,“哪个春假啊?”
她记得安宓也就博四博五那两个春假没在实验室,那还是因为她严令禁止安宓进实验室,强制她放假休息。
“……博四。”安宓有点心虚。
乔云直静静看她两秒,挪开眼神。好样的,她第一个严令禁止她就没遵守,放了假进不了实验室干活,就去外面找活儿干,还给自己找了个女朋友,真能耐。看在现在人多,乔云直先不说她。
张衾不知道她们俩之间发生的事,安宓冷着脸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她了解乔云直,这样子多半是老乔想骂人了。她开始思索,安宓干啥事儿惹到她了。
叶长宁就更加不知道了,她只能保存着疑问,等到所有流程都结束,连晚上校方共进晚餐也结束,两个人一起坐在车上往家里走才开口。
“为什么乔云直教授知道你当家教那么看你啊?”叶长宁不理解,如果是安宓空闲时间的话,不应该是安宓的自由吗?乔教授不像是管那么宽的人啊。
“因为,”安宓想想也有点心虚,“她博四不准我进实验室,我给自己找事情做去投的简历。”
“为什么不准进实验室?”
“……因为,”安宓又开始对叶长宁心虚,吞咽一下道,“她看见我在实验室打自己。”
“什么?!”副驾驶上的叶长宁忽然跳起来,“你打自己?”
“你怎么……什么意思?”她的牙关开始颤抖,视线上下梭巡,她不记得安宓身上有自残的伤痕。
“没事的,”安宓手上握着方向盘,没办法伸手拥抱她,只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一下她,“当时我有心情不好就打自己的习惯。”
叶长宁拧紧眉头,把她的手拿回去放在方向盘上,说:“你好好开车。”
末了坐回去,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打自己?”
“扇巴掌。”安宓小心用眼角看她,“我很久没那么做过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叶长宁眉头松不开,心里头也皱巴巴,脸上也难受,一想到安宓会自己扇自己巴掌就难受,“还有别的行为吗?”
“没有了,上一次……”安宓只能说一个大概的,“应该在今年六月之前。”
前方路口是红灯,安宓松一口气,在车队末尾踩下刹车,双手松开方向盘,侧一点身子,双手握住叶长宁的手合在里面,轻声说:“真没有了,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没那么做过。”
这句话宽慰不了叶长宁了,她不希望安宓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爱护自己,她希望安宓无时无刻都爱护自己。
红灯还有四秒,叶长宁两手和她和她的两手交握一下,随即又把她的手放回去:“好好开车吧,我们回家再说。”
前面车流已经开始走动,安宓握住方向盘:“嗯。”
车子开进车库,叶长宁下车之后就往主驾走,抱住安宓的胳膊,靠在她身上。
安宓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她知道此刻叶长宁是在心疼她,可她还是有些心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心理病症在没有药物干扰的情况下,很难自我痊愈,需要消耗很多时间,用长久的安稳来抚平过去。
“我心疼你。”叶长宁肩膀耸起又下塌,轻轻叹一口气。
“没事了。”安宓轻轻拍拍她,“我现在好很多了。”
现在她已经不会下意识就去责怪贬低自己了,虽然还做不到夸奖,但是也算一个小进步。
电梯按下地面二层,她们直接往二楼卧室去。
叶长宁松开双臂,两只手捧住安宓的脸,看着她郑重其事,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申明一样说:“我不会再让你伤心到要伤害自己了。”
眉眼霎时变得柔和一些,安宓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看叶长宁的眼神就已经从常态的冷漠变成了温柔。
她总是对叶长宁露出这种眼神,有时候两人独处久了,叶长宁甚至会稍稍忘记安宓对外的神色有多冰冷,她只记得安宓看自己的眼神总是让自己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