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未时刚把高跟鞋踢飞想换鞋，发现自己被裙子勒得一点也不能动弹。

唐小少爷颇有些委屈地看江既：“江既——”

江既无奈一笑，走过来蹲下给唐小少爷穿鞋。

唐未时本来就疼，踩了几个小时高跟鞋已经磨得有些红了。江既不敢用力，怕蹭得这娇气的人痛了又不高兴。

江既放轻了动作，却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鞋带系好，大功告成。

江既还没来得及起身，被人轻抱了一下，有些发愣。

“谢谢江小既帮忙了——”江既一抬头，见人笑得明媚。

江既还没反应过来那好受的感觉，人就放开了手。

唐小少爷起了身，见江既还愣着，忍不住出了声：“江既？你怎么了？”

“啊？没事。”江既站了起来，耳朵有些红，只是化妆间的灯光微黄，唐未时看不出来。

“没事的话，要麻烦你先出去一下了，我要换个衣服。”唐未时不假思索道，丝毫没有考虑过两个男的避什么嫌这个问题。

江既本来也不可能留在这里看唐未时脱衣服，便应了下来：“好，那我先去隔壁把衣服换了，到时候在外面等你。”

“好。”唐小少爷说。

江既说罢便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唐小少爷便开始脱衣服。之前穿脱过一次，这回有了经验，快了很多。

换完了衣服，唐未时理了理衣服，收好了装进袋子里，准备晚点带回家。尺寸改了，再改也麻烦，应付姚就不要了，让几个人把自己的服装都带回去，当这次经历的纪念品——尽管唐未时其实一点也不想要这个纪念品。

东西理完了，唐小少爷拿上应付姚留的卸妆油和卸妆棉就出门去厕所洗脸了。

门一打开，一个人也没有。

“他大概还在换衣服吧，真羡慕江既不用卸妆，只需要换个衣服就行了。”唐未时忍不住想。

一想到自己因为男扮女装，更像女孩子，打了腮红、眼影，还涂了口红，唐小少爷就无奈得很。

虽说唐未时本身相貌已经惊为天人了，但是到底是个男生，男性特征还是很明显的，该遮的就必须遮。

水哗啦哗啦地流，唐未时用卸妆棉把脸上的妆擦掉了七七八八，现在正疯狂地洗脸。

晶莹的水珠从少年额角滑落，刚换的黑色打底衫沾了水，领口湿湿的，冰冷的布料蹭得人不舒服。将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唐未时又抹了一把脸，洗了个手，把一堆垃圾扔了才从厕所出来。

唐未时刚伸出一只脚又收了回去——门口有两个人在交谈，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唐小少爷怕是撞见了小情侣，有些不敢出去。

“江同学，我喜欢你，请你收下我的情书吧！”女生上半身前倾，低着头，有些不敢抬头看对方。

江同学？

“不好意思，我无法接受你的情书。”男生抿了抿唇开口道。

这个声音，是江既！

听清楚是江既后，唐未时又往里缩了缩，怕被人发现，心跳莫名地快了些。

“为什么？是我不符合你对另一半的要求吗？”女生有些不解。

“这位同学，请你不要这样子说自己，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个人的问题。我不能因为你喜欢我而接受你的情书和你的这份喜欢。”江既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只是无奈道。

女生有些无措，似乎是不明白：“可是，感情这东西是可以长出来的。或许你和我试试，相处一段时间，你就能喜欢上我了呢？”

江既轻声叹了口气，忽然问她：“你是为什么喜欢我呢？”

女生被问得有些发懵：“啊？你长得很帅，成绩又好，是个人都会喜欢你的吧。”

江既摇了摇头：“那如果其实我是个品行不端、抽烟酗酒的人渣呢？”

女生陷入了沉默，过了几分钟才回道：“可是……你不是啊……”

女生似乎还想说，江既出声打断了她：“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很好，同学，但是我不够好。如果我心里有一个人还和你在一起的话，这是对你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任，更只能说明我对我喜欢的人的爱意只不过是虚情假意而已。所以谢谢你，但请恕我无法接受。也请你把你对我的喜欢还给你自己吧。”

少女有些惊讶，随即眼里稍泛起泪花，又被她轻轻抬手擦去：“是，你说的没错，而且这足以证明你是个好人。不过，我也不坏，我才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如果你是你说的那种烂人，那我也不会喜欢你。我有些庆幸我眼光不错。虽然有些可惜，但既然你心有所属，我祝福你，也希望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吧。最后，虽然和你没有缘分成为情侣，但做个朋友吧，毕竟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我到底有些丢脸。你也别拒绝，我叫秦瑞音，你记不住也没关系。”

少女笑得坦荡。江既也笑了一下：“行，秦瑞音同学，谢谢你的祝福，我也祝你前途坦荡。”

秦瑞音笑着点了点头，告白被拒这件事情并没有让她感到崩溃，反而叫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她本来也不是一个能被轻易困住的人。

少女道了别，便走了。

原地徒留一个有情人伤心，又留一个无心人失神。

有喜欢的人了吗？心有所属吗？

“他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呢？”唐未时愣在了原地，有些恍惚，心脏忽地有些一抽一抽的痛，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唐未时将莫名的情绪咽进肚子里，深呼一口气，抬头看着江既的侧影，却还是走了过去。

“江小既，怎么有喜欢的人了也没和我说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