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预兆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行为严重偏离剧情主线!】
时雨青浑身一僵,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蓝色警告面板,猩红的“警告”二字在面板中央疯狂闪动。
“继续。”
【警告警告,请不要介入无关因果,以免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请继续,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时雨青深吸一口气,按下continue。
“小殿下——!”
玉兰眼尖,远远便瞧见了两人,带着侍卫快走几步找了上来。
“这里!”时雨青在连夏背上招了招手。
连夏却捏捏他的膝窝:“不要乱动。”
时雨青趴在连夏背上,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对不起了。”
连夏正想问他说的什么,突然脚下一个趔趄,直直向前倒去,连带着时雨青也摔在地上。
【叮——言出法随已生效。】001看他这样,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让他晕过去?】
“嗯?”时雨青在心里应了一声,“不让他晕过去,我怎么说他为了救我病发需要贴身照顾?这样就能名正言顺把他留在身边做伴读了。”
“再说,这个倒霉系统除了厄运加身,还有别的用吗?”
【提醒宿主:连夏并非任务关键人物。根据系统分析,连家嫡子连琰才是影响连家灭门因果的核心。宿主不应在无关人员上浪费积分,况且使用金手指会加重您的病情。】
“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话音刚落,时雨青就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指缝间渗出一丝血沫。
“咳咳咳……我知道他不是任务对象。”时雨青擦了擦嘴角,看着昏迷不醒的连夏,少年的眉头即使在昏厥中也微微蹙着,“但我想选他。”
【为什么?】
“不知道。”时雨青说,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就是想选他。”
001沉默了一瞬:【……积分已扣除。当前剩余积分:不足。宿主病情加重,请注意身体。】
时雨青又咳了几声,强撑着站起来,朝外走去。
“殿下!您没事吧?”
“他为了救我,晕过去了。”时雨青咳嗽着说,衣襟都沾着血沫,“快……快带他回去,需要好好养病……”
玉兰手忙脚乱地抱起时雨青,侍卫们抬起连夏。连琰则站在一边,轻轻托着时雨青。
时雨青窝在玉兰怀里,最后看了连夏一眼。
少年的脸很白,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抿起,像在做一场不怎么愉快的梦。
“好奇怪呢。”时雨青心想,咳嗽了几声,也“晕”了过去。
*
营帐内的熏香正浓,丝丝缕缕地缠在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草药气息。
连夏睁开眼的时候,视线还是模糊的。头顶是米白色的帐顶,细长的光线从缝隙漏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视线微微下移,一张苍白的小脸对在眼前。时雨青微微撅着屁股,趴在床边
“小哥哥,你醒了?”
连夏怔了一瞬,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他眨了眨眼,试图从床上坐起来,却被一只小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别动,你刚醒。”时雨青凑近了些,似乎完全忘了谁才是罪魁祸首,“你晕了好久,大夫说你太累了,又受了风寒,要好好养着。”
连夏抿着唇,目光扫了一眼周围。
营帐里挤满了人。主座上坐着一个华服女子,凤钗银簪,微微侧着身子,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慢慢捻着一串佛珠,目光沉沉地落在连夏身上。
身旁站着樊馥,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却不太好看,嘴角微微抿着。
连琰则站在母亲身后半步,少年的身量已经抽条,穿着一身骑装,神色还算平静。
时雨青倒像是没察觉到这股压抑气氛似的,回头看了刘斐一眼,又转回来。
“母后,就是他救了我。那个坑好深,摔得我好痛。”
说着,时雨青就要撩起自己的衣服,整个人一屁股坐上了连夏的床。
刘斐的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皱了皱眉:“你就是连夏?”
“在下连夏,给皇后殿下请安。”连夏撑着床沿就要起身行礼,刚从昏迷中醒来,身子有些发软。
时雨青赶紧伸手扶他,嘴里还嘟囔着:“你不用起来,躺着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连夏没理他,稳稳地站住了,朝刘斐躬身一礼,又转向樊馥:“母亲安好。”
樊馥碍于皇后在场,只好微微点头。
时雨青又拉着连夏坐下,按着他的肩膀,对刘斐道:“母后,这个小哥哥把我从坑里背上来的,要不是他,我还待在坑里呢。”
“是吗?”刘斐捻了捻佛珠,目光移向连琰,不咸不淡道,“琰公子,本宫记得,临行前特地嘱咐过你,让你看好小殿下。”
“怎么就走散了?”
“他走了。”时雨青实话实说。
连琰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皇后殿下,当时臣与殿下在猎场边缘等候,因家母召唤离开片刻……”
说到这,连琰住了嘴,垂下眼:“是臣之过。”
“离开片刻?”佛珠被刘斐捏得咔咔作响,“离开片刻就把人弄丢了?今日是掉进了捕兽坑,明日呢?后日呢?是不是要等被野兽啃的骨头都不剩了,你再来和本宫说,‘离开片刻’?”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连家再怎么说也是世家大族,又是两朝元老,刘斐撑着额头阖着眼。
营帐里的气氛变得凝重,几个宫女侍卫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樊馥的脸色一僵,看了一眼一旁僵直的连琰,上前半步躬身道:“皇后殿下息怒。琰儿年纪尚小,一时疏忽,还请殿下宽恕。臣妇也有过错,几个月未见幼子,心中思念,今日在猎场上多说了几句。耽搁了琰儿的时间,这才……”
这话无疑是往刘斐肺管子上戳,本来自己的亲生骨肉没留住就难过。好不容易来了个活泼乖巧的,只是有点痴,还差点跟了去了。
“思念幼子?”刘斐冷笑道,“樊夫人,本宫倒要问问,你思念的是哪个幼子?每月省亲是没通知各家来么?”
樊馥脸色发白,手指攥紧帕子。连夏站在一旁,垂着眼,面无表情。
时雨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开口:“母后,是我自己打出乱跑的,不怪连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时雨青身上。
时雨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是我自己走开的,连琰让我等他。是我自己走到树林里,不小心掉下去的。真的不怪他。”
刘斐看了他一眼,捻佛珠的动作慢了下来。
连琰也看着时雨青,有些意外,平日里最后甩锅偷懒的人居然还会承认错误了,欣慰的同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明明就是这小殿下自己乱跑,现在倒成了他的错。
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能把那些话咽回去,低着头道:“殿下仁厚,臣不敢推卸责任。”
“行了。”刘斐摆了摆手,语气缓了几分,“既然小殿下替你求情,此事便不作重罚。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回宫之后,连家自行领十个板子的惩戒,长长记性。”
樊馥面色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恭敬:“是,谢皇后殿下恩典。”
十个板子不算重,打在奴才身上不痛不痒。但对连家嫡子来说,这十个板子不是打在肉上,是打在脸上,连家的脸面上。
樊馥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不能表露半分,只能咬牙认了。
时雨青见火候差不多了,忽然拉了拉刘斐的袖子,指着连夏说:“母后,我想让他做我的伴读。”
连夏:?
刘斐:??
连琰:???
连琰抬起头,看向时雨青,又看向连夏,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最后只剩下了不解。
樊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刘斐也愣了愣,低头看着时雨青:“你说什么?”
“我要他做我的伴读。”时雨青重复了一遍。
“殿下!”连琰忍不住开口,“殿下之前说过要我做伴读的——”
“你走了。”时雨青理直气壮地说,“你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连琰张了张嘴,想辩解说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垂下眼睛,退后一步,不说话了。
樊馥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皇后殿下,连夏他……资质愚钝,未曾读过什么书,恐怕担不起伴读的重任。况且他身子弱,前些日子还染了风寒,若是把病气过给小殿下,那臣妇万死难辞其咎……”
“他身子弱还能把我从坑里背上来?”时雨青歪着头,“他比我壮多了。”
樊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