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说了些吉祥话,什么“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之类的老生常谈,百官附和着跪下高呼万岁,一套流程走得行云流水。
大夏以文治国,重文轻武,这些年又没有什么战争灾害,以至于武将没落。秋猎也只是在外围猎一些小动物。
时雨青跟着跪跟着起,膝盖磕在地上有点疼,心里连连哀嚎。
接着是歌舞,一群舞姬穿着彩衣在场地中央旋转,衣袂翻飞,舞步翩迁。
美景是美景,但他这位置着实差劲,只能看见一颗颗后脑勺。
时雨青看得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差点站着睡着。
“殿下。”连夏在身后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肩膀,“别睡,皇后在看。”
时雨青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果然看见刘斐正朝着这边望过来:“给我打起精神,别丢人。”
时雨青赶紧挺直了腰板,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扁脑壳,一副认真欣赏的样子。
连夏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舞毕,众人各自散了去,刘斐起身走到时雨青身边,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小五,待会儿若是有什么比试游玩的项目,别逞强。你身子弱,安全要紧,知道么?”
“知道了,母后。”时雨青乖乖点头。
刘斐又看了连夏一眼,嘱咐道:“好好照顾殿下。”
“是。”连夏垂首。
刘斐走后,几个世家公子聚在一起,不知谁提议玩投壶。
时雨青本来不想去,但时似霰拽着他的袖子就把他拉过去了,嘴里说着:“来都来了,坐那儿多没意思”。
投壶的规矩简单,人站在一定距离外,将箭矢投入壶口,中多者为胜。
时雨青站在人群外围,百无聊赖地看着,偶尔跟着叫两声好。
玩了两轮,人群里忽然走出一个生面孔。约莫十七八岁,一身宝蓝色的锦袍,面容算得上英俊,下巴微仰,看人的时候眼睛总往下瞟。
时雨青眯了眯眼,微微侧身。
【叮——】
【人物信息:陈昭,尚书令嫡长子。】
【时间:半个月】
【人物关系: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贬低过宿主,当然,宿主那时候在发呆,没听见。】
时雨青:“…………”
“我这叫与人为善。”
“诸位,”陈昭笑着拱手,“光投壶有什么意思?秋猎秋猎,不猎点什么,怎么对得起这‘猎’字?”
有人起哄:“那陈公子想怎么玩?”
陈昭环顾一圈,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时雨青身上,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不如比猎。”陈昭说,“两人一组,进林子猎活物,日落之前回来,猎物多者为胜。”
“这主意好!”
“有彩头么?”
“自然有。”陈昭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往桌上一放,“这是我去年生辰时陛下亲赐的和田玉,就做彩头。”
众人一片哗然,时雨青听着,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时雨青本来就不打算参与,他连弓都拉不开,骑上马都怕摔,比猎?比谁先摔死还差不多。
但陈昭没打算放过他,似有似无瞥他一眼,哼笑一声。
“三殿下,”陈昭笑着看向时似霰,“三殿下骑射了得,不知有没有兴趣与臣组一队?”
时似霰双手抱胸,哼了一声:“本殿当然有兴趣。不过嘛……”
他看了时雨青一眼,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本殿要跟我弟弟一队。他出来一趟不容易,本殿得带着他。”
时雨青被他揽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连夏在后面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三哥哥,”时雨青赶紧推辞,“我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箭,跟你一队就是拖后腿。你还是跟陈公子一队吧,别耽误你拔头筹。”
“怕什么,你就在旁边看着,本殿一个人就能猎够两个人的份。”时似霰满不在乎。
“可是母后说了,不让我进林子,怕有危险。”
时似霰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把皇后的话不当回事,悻悻地松了手:“那你就在外围待着,别乱跑。”
“好。”
陈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殿下确实该小心些,”陈昭语气淡淡,“毕竟林子里头不比外头,野兽不长眼,万一磕着碰着,臣等担待不起。”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但语气里的那点意思,在场的人精都品得出来,你不就是个废物吗,别去添乱了。
时雨青假装听不懂,笑着点头:“陈公子说得是,我这个人最怕死了。”
陈昭被他这不软不硬的回答噎了一下,正要再说点什么,连夏忽然开了口。
“臣陪殿下在外围。”连夏说,“殿下不必进林子,在外围看看风景也好。”
时似霰皱了皱眉,看了连夏一眼,又看了看时雨青,到底没再说什么。
队伍很快分好了。时似霰与陈昭一组,其余世家公子也各自组了队,一时之间猎场上人喊马嘶,好不热闹。
时雨青站在人群外面,怀里抱着弓箭。
“殿下,”连夏走到他面前,“您当真不进去?”
“不进去。”时雨青摇头,“我又不会骑马,进去干嘛?喂狼吗?”
连夏看了他一眼:“那臣陪殿下在外围走走。”
“你不用陪陈昭他们去?”时雨青有些意外,“你骑射不是挺好的吗?”
连夏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时雨青脸上:“臣是殿下的伴读。殿下在哪,臣就在哪。”
时雨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嘟囔了一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