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势这种东西,"他上前一步,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了抵陆厌的额头,呼吸相缠,在冷空气中形成交缠的白雾,"换一下就好了。"
陆厌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沈墨白的额头很烫,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能听见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我不信凶吉,"沈墨白望着他的眼睛,温柔得不像话,像是要把陆厌整个溺毙在这片温柔里,"我只信——我会一直陪着你。"
"就算有大凶,"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是誓言,"我也帮你挡着。"
陆厌攥着那张温热的大吉签,指尖发颤,想说的狠话全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心跳失控。那张签文被他捏得变形,墨迹印在了掌心,像是一个烙印。
"你……你傻不傻,"他声音发哽,眼眶有点热,"那是你的大吉……"
"我的大吉就是你,"沈墨白说,伸手轻轻抚平他皱了一路的眉,指腹在眉心停留了一秒,又顺势下滑,与他十指紧扣,把他的手完全包在自己掌心,"你拿着大吉,我就万事顺遂。"
檐角风铃轻响,冷风被挡在身后。
陆厌耳尖烫得厉害,别开脸,却把对方的手攥得更紧,小声别扭地哼:"……知道了。只此一次,不准再乱换。"
"好,"沈墨白低笑出声,额头又轻轻蹭了蹭他的,像只撒娇的大型犬,"都听你的。但你要记住——有我在,你永远都是大吉。"
只是沈墨白没说出口的是——
只要能让你安心,别说一张签,什么我都愿意换给你。
我的运势,我的运气,我的岁岁年年,都给你。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许多。
沈墨白依旧牵着陆厌的手,没有松开。路过山脚下的便利店时,他买了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把最大的那个塞给陆厌:"暖暖手。"
"我又不是小孩子……"陆厌嘟囔,却接过来,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的果肉,香气扑鼻。
"是,你不是小孩子,"沈墨白笑着看他吃得嘴角沾了灰,伸手用拇指抹掉,"你是拿着大吉签的幸运儿。"
陆厌拍开他的手,自己胡乱擦了擦,却把那张皱巴巴的大吉签小心地塞进了钱包夹层,贴着心口的位置。
回到家时,已近中午。
陆厌把自己摔进床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手里还残留着沈墨白的温度,还有那张签文的触感。他摸出手机,给沈墨白发Line。
Lu_yan:到家了吗?
Mobai:到了,在喝姜茶。
Lu_yan:后背还疼不疼?
Lu_yan:早上撞的那下,我听到声音了。
Mobai:不疼。
Lu_yan:骗人,肯定青了。
Lu_yan:让我看看。
Mobai:[图片:后背一角,确实有一块淤青]
Lu_yan:!!!
Lu_yan:我去找你,给你上药!
Mobai:不用,已经涂过了。
Mobai:倒是你,脚踝真没事?
Lu_yan:没事,好得很。
Lu_yan:……今天谢谢。
Mobai:谢什么?
Lu_yan:换签。
Lu_yan:还有……牵我。
Mobai:不用谢。
Mobai:以后每年都换给你。
Mobai:每年都牵着你。
Lu_yan:……肉麻死了!
Lu_yan:但……但说好了,不准反悔。
Mobai:不反悔。
Mobai:[贴图:小熊盖章]
Lu_yan:那……晚安?
Mobai:嗯,晚安,我的大吉。
Lu_yan:……晚安,我的……大凶。
Mobai:[贴图:小熊笑]
陆厌把手机按在胸口,那里跳得很快。他想起沈墨白把大凶签揣进心口口袋的样子,想起他说"我的大吉就是你"时的认真,想起额头相抵时交缠的呼吸。
原来凶吉真的可以被交换。
原来有人愿意把你的不幸全部带走,把自己的幸运全部给你。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窗外,新年的阳光正好,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床单上画出温暖的光斑。而那张皱巴巴的大吉签,就躺在他的钱包里,贴着心跳,像是一个永恒的护身符。
——初中篇·第十一章·祈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