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一定要等我 > 第33章 我要走了,对不起

第33章 我要走了,对不起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盛夏的风还没来得及吹散那场耳光留下的灼痛,一场更残酷的离别,已猝不及防碾碎所有余温。

江砚辞回到沈逾白身边的那个傍晚,以为有他护着,天塌下来也能扛住。可他低估了母亲的偏执,也低估了血缘裹挟的控制与决绝。

接下来的两天,母亲没有去沈逾白家闹,也没有去学校撕破脸面。她像是蛰伏的野兽,收起暴怒,只剩一种冰冷、不容置喙的强硬。她只做了一件事——动用所有关系,连夜给江砚辞办好了一张远在千里之外、外省亲戚家的借读手续,直接改了档案、迁了学籍,买好了隔天最早一班的高铁票。

她没有跟江砚辞商量,没有给选择,没有留余地。

只有一通冰冷的电话,没有多余情绪,没有一句解释,只有一句命令: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走。去外省,以后不许再回这座小城。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断干净,什么时候再回来。”

江砚辞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疯了一样反驳、哀求、嘶吼,可电话那头只剩忙音。

母亲的想法简单又残忍:她改变不了儿子的心意,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执拗,那就彻底隔绝。把人扔去千里之外,切断所有联系,切断所有念想,时间一久,年少的情爱自然会散。她赌不起名声,赌不起脸面,只能赌距离和时间。

那天晚上,是江砚辞和沈逾白这辈子最狼狈、最撕心裂肺的一夜。

江砚辞把自己摔进沈逾白怀里,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又发苦的绝望,哭到发不出声音,只剩身体压抑的颤抖。

“她要赶我走……逾白,她要把我扔到外省……很远很远的地方……”

沈逾白抱着他,手臂收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闷得生疼,喉咙发紧,眼眶红得吓人。他试过联系江砚辞母亲,电话被拉黑,微信被拒收,登门被拒之门外。那个女人铁了心,要硬生生劈开他们。

他终于明白,有些偏见和控制,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我去找她,我跟她谈,我求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沈逾白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焦灼,他已经做好了低头、妥协、忍受羞辱的准备。

“没用的。”江砚辞摇头,眼泪砸在沈逾白肩头,滚烫一片,“她铁了心要分开我们,逾白,她不会听的。”

那晚,他们相拥着,一遍又一遍亲吻,一遍又一遍确认彼此。吻是苦的,混着眼泪的咸,带着破碎的恐慌。窗外夜色沉沉,屋内灯光昏黄,两个刚刚挣脱高三枷锁、以为终于能相守的少年,眼睁睁看着命运举起刀,要把他们生生劈成两半。

他们聊了一整夜。

聊高考后未凉的欢喜,聊未来的大学,聊要一起租的小房子,聊牵手走在阳光下的模样,聊那些被母亲一巴掌打碎的所有期许。

聊到最后,只剩沉默和沉重的呼吸。

天亮时,第一缕晨光刺破夜色,离别已经没有缓冲。

江砚辞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沈逾白偷偷塞给他的一张照片——两人高考结束那天,在梧桐树下并肩而立的侧影。背面,是沈逾白一笔一划写下的字:等我,我去找你。

车站人声鼎沸,盛夏的暑气蒸腾,空气里是离别独有的窒息。

他们不敢拥抱太久,不敢亲吻,只能并肩站在检票口,隔着咫尺,却像隔着山海。

江砚辞的脸还有淡淡的红肿,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视线死死黏在沈逾白身上,一秒都不敢挪开,生怕一眨眼,这个人就消失了。

“你要好好读书,去最好的大学,不要因为我耽误自己。”

沈逾白点头,指尖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克制又偏执,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坚定:“我会去找你,砚辞。无论多久,无论多远,我一定会找到你。”

“六年。”江砚辞轻声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做一场赌注,“沈逾白,我们赌六年。六年之后,如果我们还爱着彼此,我们就再也不要分开了。”

六年。

一个足够漫长、足够磨平少年意气、足够改变人生轨迹的期限。足够让爱意被距离稀释,足够让执念被时间消磨,足够让少年们在各自的人生里,遇见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

可他们别无选择。

沈逾白喉咙哽咽,眼眶通红,郑重地点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好。六年。我等你。”

检票声响起,广播冰冷又无情,催促着离别的人。

江砚辞用力甩开沈逾白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不顾一切放弃车票,放弃远方,放弃所有理智,死赖在沈逾白身边。

沈逾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消失在闸机后,消失在视线尽头。直到列车发动的鸣笛声穿透空气,直到那列驶向远方的火车缓缓驶出站台,他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背脊挺直,眼底一片死寂。

风掀起他的衣角,盛夏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黑洞。

那天之后,世界被硬生生切成两半。

江砚辞被扔到一座完全陌生的北方小城,被锁在亲戚的屋檐下,被没收手机,被限制外出,被断绝一切与过去有关的联系。他被迫复读,被迫接受陌生的环境,被迫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母亲每个月打来一通电话,只问一句话:断了没有。

他永远只回两个字:没有。

日子枯燥、压抑、没有尽头。他靠着那张小小的照片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靠着那句“我去找你”熬过一次又一次崩溃。他努力读书,强迫自己往前走,逼着自己变强,逼着自己有能力逃离这座牢笼。

沈逾白则进入全国顶尖的学府,前途坦荡,万众瞩目。他依旧是旁人眼中冷静自持、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他没谈过恋爱,没暧昧过,没给任何人希望。他默默读书、攒钱、规划未来,一步一步,朝着他承诺的方向走。

他们失去了联系。

QQ拉黑,微信删除,手机号更换,地址隐秘。像两条被迫分开的河流,各自汇入人海,表面毫无交集,内里奔涌着同一种执念。

六年,两千一百九十天。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少年褪去青涩,眉眼染上成熟的轮廓。当初热烈滚烫的爱意,没有被距离碾碎,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在日复一日的压抑和克制里,沉淀成一种沉重、隐忍、刻骨铭心的执念。

他们都以为,对方会变。以为年少的情爱只是一时冲动,以为漫长的别离足以抹平一切。可他们心里最清楚——谁也没放下。

六年期满的那天,江砚辞拿到了自己完全的人生掌控权。母亲终于妥协,不再强硬干涉,不再逼他断绝,只是疲惫地放手。他没有犹豫,第一时间买了回家的车票。

他不知道沈逾白会不会来,不知道六年的等待会不会落空,不知道那句“我等你”是否还作数。

他只知道,他要回去。回到那座承载了他们所有欢喜与伤痛的小城,回到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

而沈逾白,在六年之期的第一天,就回到了这里。

他守在那栋他们曾经同居过的房子里,守在那条小巷的梧桐树下,守在当年送他离开的车站。

他等了六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