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香精：【我知道你在拒绝我，可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请你放心，只是长辈对后辈的关爱。】

橘子香精：【你可以当成我在布施。】

橘子香精：【我有对非常迷信的爷爷奶奶，他们说我上辈子造了孽，所以这辈子会有很坏的父母。我爷爷奶奶带我去找大师算过，大师说我这辈子需要不停地做好事，一旦不做好事我就会蓝条耗尽，下场很惨。】

橘子香精：【我初中和你也是一个学校的，当时你父母遭到火灾不是还要做手术吗？全校的学生都给你家捐款了，我也给你捐了钱，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在盯着你啦，不要怀疑，你去KTV被举报也是我干的，因为我想让你过得很好。这样可以让我攒功德！】

橘子香精：【我爸妈总是家暴我，现在他们都去世了，但是我也因此变成了一个人，我爸妈留下的钱够我花很久，我要和你一起花完。】

伊澄星久久没有说话，屏幕上的时长在增加，他揣在口袋里的手碰上钥匙扣，钥匙扣上的小刀是上次他们碰面时留下的产物，他没想到这场缘分会在这里续写。

“不管怎么说，既然他们都是你，我……我得和你说一声谢谢。”

伊澄星的嗓子被风吹得有些哑，他走回公园，绕着那条路再次走，企图让身子热起来。

橘子香精：【不用谢。】

“怎么能不谢谢你，你对我有大恩，我就是要好好谢谢你，你太善良了。”

橘子香精：【……】

橘子香精：【我是因为大师说，我需要不断布施才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我善良。我对别人不这样，你是我精心挑选的对象，我需要功德。】

伊澄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轻笑一声，一股酸意不禁涌上鼻尖，他哽咽道：“嗯，我不知道你对我好到底是为什么，但是从我爸妈去世后，已经很久没人对我这么好了，我……我以后可以不要你的钱给你做任务。”

橘子香精：【不可以。】

橘子香精：【你必须要花我的钱，这是你应该做的。】

初秋的风寒不到骨子里，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蹲在湖边的栅栏边，扯了一根芦苇玩水。

“你不要这么霸道，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嘛？”

橘子香精：【^-^你就叫我香香吧。】

伊澄星抬头看湖面，风吹得它起皱，他想起已经上学的妹妹，还在家睡觉的爷爷，还有离他很远很远的爸爸妈妈。

这个世界好像很大，大到让人活不下去，又好像很小，小到让人窒息难熬。

眼泪突然一滴一滴地砸下来，伊澄星吸了吸鼻子，被电话里的人听了出来。

橘子香精：【你哭了？】

伊澄星把脑袋埋在膝盖里，给自己戴上外套的帽子，一开始是小声抽泣，可越哭越大声，他有些控制不住。

有爸爸妈妈的人心上有一块毛茸茸的棉被，心脏能产出温热的血。有父母却没有爱的人，心上的棉被一会儿在盖着，一会儿又冻到快停才暖一暖，所以供血不足是正常的。

伊澄星曾经有一块一直盖着的棉被，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个冬天再也不要来临，这样爷爷就不会死去，他的心就不会被冻结，甚至无法跳动。

“年轻人，哎呦，你是哪里人啊？这么冷的天你在这里干啥呢？”

伊澄星的哭声渐止，他不敢抬头看人，只好用余光判断来人。见是一个拿着拖把来洗的阿姨，他脸颊有些红，吱吱唔唔地回答：“我，我是这里的人。”

“那快回家啊，你不冷吗？没啥事儿过不去啊，回家喝点热水暖暖，你挡着我洗东西了。”阿姨给伊澄星的肩膀左拍拍右拍拍，说了句，“给你拍拍，把你走迷失的那几个魂魄都喊回来，别怕啊，快回家吧。”

老一辈人可能都有点迷信，伊澄星愣愣地点头，他挤出一个“嗯”，转身往家走。

他是死不掉的，就算爸妈和爷爷都不在，村上和镇里每天都会派干部来慰问，隔壁的贾老师也会帮忙带伊珍意，他的□□是死不掉的，精神也是会重新复活的。

曾经伊澄星有家，爸妈教育他不能随意要别人的东西，所以他对于接受帮助这件事一直有着巨大的羞耻，谁对他好一丁点他都要记下来，决心来日加倍偿还。

伊澄星心想：他要活着，要偿还贾老师，还给班主任，还给那些为了自己的干部们，还有这个学长。

他的□□死不掉，就算痛苦地活着，也是活着，这是他的必经之路，与其为难地接受，不如就这样接受现实吧。

他虽然暂时需要帮助，但是他会回报，就算用生命去回报他也愿意。

电话还在通，伊澄星有些尴尬地道歉：“抱歉，我先挂电话吧，我们游戏上见面。”

橘子香精：【不要哭，我等你。】

伊澄星抹了抹眼角的泪，“好，我上线之前会和你说的，你要学习吗？”

橘子香精：【我是大学生，不用着急我的时间，我很闲，先挂断一下吧。】

到家门口，伊澄星整理好心情进了门，爷爷刚起来，正躺在床上发呆，伊珍意则坐在爷爷身边看病房里的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