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奶奶走后,伊澄星对顾相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受不了你了。”伊澄星没忍住吐槽,他想拽顾相今手腕上的红绳,却被人按住。
“戴都戴了,拿下来不太好吧。”顾相今摸了摸手腕,“她老伴儿死得那么惨,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红绳子,能下什么咒啊?”
伊澄星被气得心疼,他平静地劝导:“她说戴上会让咱们永生永世都在一块,这个咒语难道不大吗?能下永生永世的咒,你还怕其它的咒下不了?”
“那很好啊,那咱们就能以后都在一块了。”顾相今抬眸看向伊澄星,把他手里的红绳也给收走,“什么时候你想戴,我们再一块儿戴。”
伊澄星幽幽开口道:“等你老了,肯定很多人给你卖保健品。就比如说什么山上的同心锁,写了名字系在什么姻缘树上,能生生世世在一块,这些东西你肯定很感兴趣。”
没想到顾相今的目光从手腕上的红绳上跳到伊澄星身上,“真的吗?你邀请我去约会?”
伊澄星打开带来的饭盒,“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这些事情。”
他把吃的都摆在顾相今面前,休息室内飘着饭香。顾相今吃饭前先喂给伊澄星吃,他别过头,“我在家和珍意吃过了。”
“你吃一口我再吃。”顾相今的手上还夹着块肉,伊澄星没办法,只好尝了一口肉。
顾相今抿唇一笑,捧着饭盒开始品尝百吃不腻的美味。
“把属于我的红绳也给我吧。”伊澄星摸到顾相今口袋里的红绳,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你不是不信吗?”顾相今落寞地按住他的手,“你听懂那个朱奶奶说的话了吗?她说,我的一魂随我去了你的身体,会不会你根本不喜欢我,只是被我的魂魄影响了,所以才……才回应我?”
伊澄星深呼吸调整心跳,最后发现被气得调整不过来,抽出手把顾相今面前的饭碗给端了。
“看来你不饿。”
“唉,别这样。哥,澄哥,糖糖,我错了。”顾相今护住饭菜,把手里的红绳还给了伊澄星,“我真错了真的。”
伊澄星也戴上红绳,拍了下顾相今的肩:“快吃。”
顾相今握住伊澄星的手,两人手腕上的红绳碰在一处,像一条红线。
“啪——”
绳子没断,金属做的手表带却断了。
车苦慈被压在床头,他看着自己身上苦苦耕耘的赵振茗,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升了上来。
赵振茗拽着车苦慈脖子上戴着的葫芦项链,一道道红痕在他白皙的脖颈处划下,他痛苦得皱起眉,突然项链绳子也断了,车苦慈的脑袋碰到了床头柜,痛得他捂住脑袋低低地吸了口凉气。
“够了!”车苦慈叫停这场荒唐的动作戏,他推开赵振茗的肩,披上睡袍,下床点了根烟。
烟雾缓缓在他指头燎起,他看着落地窗前满是黑眼圈的自己,不禁叹了口气。
如今他也不缺什么,他变得更有钱有势,甚至有一堆义无反顾爱着他的粉丝,可他唯一缺少的就是诚实和善良。
车苦慈知道自己是个恶毒的人,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他只是喜欢顾相今的副人格,想让他留在顾相今这具躯壳里,可惜现在什么都没了,葫芦绳断了。
他还记得顾相今出车祸后孤立无援的样子,他每夜都被噩梦折磨,顾相今说梦里的声音好恐怖,好多女人在尖叫,好多人在打他。
车苦慈看着也很难受,他只是想帮帮顾相今。
他第一次见到伊澄星是在医院的楼下,他知道他们是因为绑架案才纠缠在一起,伊澄星穿着件校服,看起来温柔又沉稳,他拎着饭盒站在医院楼下,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忐忑不安。
他说:“你好,我叫伊澄星,是和顾相今一起被绑架的受害者,他现在怎么样?我可以看看他吗?这是我给他做的饭菜,你能进去帮我送给他吗?”
那双眼睛里透着担忧,可温柔的底色不变,伊澄星的声音像玉石敲击,清脆且润朗,这样的人一看就是顾相今那个主人格喜欢的类型。
太危险了,车苦慈心想,他最好不要再碰到顾相今。
车苦慈收下了伊澄星的饭盒,没想到顾相今吃到这顿饭对自己投来一束审问的目光。
“这是你做的?”脑袋上包着纱布的人有气无力地问,他身上的攻击性被病号服削减了几分,让车苦慈无法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哪个顾相今。
“是啊。”车苦慈对他笑了,“我和我妈妈学的,你还记得我妈妈吗?”
顾相今周身的气质果然软和下来,车苦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被纳入了他的亲密关系范围内,顾相今只有对亲近的人才会展露正常人应该有的情绪。
为了让这样的顾相今停留久一点,车苦慈去找了很多大师,其中有一个老人让他印象颇为深刻。
老人缺钱,车苦慈提出自己的要求,说要扼杀顾相今身体里其中一缕魂魄时,老人开出了五十万的高价。
车苦慈咬咬牙,把自己零花钱的一半都给了他,老人要了顾相今的生辰八字,做了七天的法事。最后车苦慈骗顾相今去老人那儿转了一圈,老人才给了自己两串项链,说这串项链可以镇住异像。
于是,顾相今本就混乱的记忆彻底丢失了关于第二人格的事情,车苦慈成为了唯一的知情者,也成为顾相今唯一的朋友。
只可惜,车苦慈靠着谎言骗了这么多年,顾相今对他仍然停在朋友关系这一阶段。车苦慈看不到“他”的出现,才反应过来“他”消失了。而顾相今则变得像两个人格的缝合怪,会用这张冰山脸做出“他”才会做出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