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苦慈去质问过大师,大师不仅不退钱,甚至说得理直气壮:“一山不容二虎,你喜欢的那缕灵魂败了,被这具身体的主人赶跑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车苦慈对这个拙劣的模仿者恶心起来。有好几次,他和顾相今合作拍戏时,竟没忍住吐了出来。
顾相今觉得奇怪,出于同情拍了拍车苦慈的背,却被车苦慈一把打开手。
那个叫他小糍糕,像哥哥一样的人再也没出现过了,车苦慈对“他”的感觉和记忆越来越淡,只知道“他”会说很多笑话,会喊自己小糍糕,“他”身上的少年感很足,像一阵轻巧的风,非常调皮地挑拨人的心弦。
而失忆后的顾相今呢?他仍然像一座不会说话的山,偶尔会展露出属于人的温暖,但是那双眼睛里仍然是冷冰冰的,好像一个披着人皮的妖怪,让车苦慈恶心作呕,甚至让他心生恨意。
车苦慈再次和顾相今合作演《梦今如昨》时,非常想推掉这部剧。
他不想看见那张恶心的脸。
可惜,当时车苦慈家里的公司出了点问题,他不得不利用顾相今的势力和庇护,所以才忍着恶心接下了这部剧。
不过顾相今还算聪明,在查从前的事情时,竟查出了几分端倪。比如他被绑架的那天,就是车苦慈对顾相今家的叔公透露出的位置。
他只是想让顾相今吃点苦头,他真没想弄死这个人,毕竟他的身体里还住着自己最爱的一缕灵魂,车苦慈舍不得顾相今死。
当时的车苦慈太痛苦了,他高中离他那么近,自然知道这人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什么人,顾相今好几个周末都去隔壁市,车苦慈很想跟踪他,但是顾相今太聪明了,每次都摆脱了车苦慈的跟随。
他至今都查不到顾相今的那个网友是谁,愤怒之余,一股无力感由然而生。车苦慈讨厌事情脱离他的控制,于是把消息卖给了叔公,他本以为叔公会把顾相今抓回顾家,并断了他那些愚昧的烂桃花,可那些人竟然想要顾相今的命。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车苦慈仍然没有愧疚,若不是那次车祸,顾相今怎么会记忆错乱,他喜爱的“他”,又怎么会离他而去,几年都不出来?
车苦慈决心放弃顾相今这个恶心至极的画皮鬼,专心和他的叔公联手,搞死顾相今的一切。
人算不如天算,“他”在车苦慈决心卖掉自己,和顾相今作对的前夕回来了。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顾相今竟然和伊澄星闪婚了。
手指头的烟燃尽,车苦慈的心中愤愤不平,他被人压在落地窗上,身后的赵振茗像只能咬死人的狗,眼神像流着涎水的嘴,恶心至极。
“滚!”车苦慈躲开他的桎梏。
赵振茗没忍住低笑出声:“这可不是求人的方式哦,宝贝……没了顾相今他们公司奶你,你以为你那视帝的称号还能维持多久?很快,你的粉丝便会发现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谁都会对你失望的。你指望你妈来救你?你妈要是知道你和我睡一晚能得到这么多钱,她巴不得把你卖给更多的人呢……”
“给我滚。”车苦慈仍然不给赵振茗好脸色。
“你还在神气什么呢?你的联姻老婆都绿你了,那张牌快弃了吧……”
车苦慈冷笑一声,是啊,一切都已经成败局了,可是他想不通自己到底输在哪里了!明明顾相今有两个人格,他只是喜欢上其中的一缕灵魂,如果深情可以颁奖,他好歹也能混一个配角奖吧!
可是呢,最终还是让伊澄星得到了另一个人格的顾相今,如果伊澄星知道顾相今的另一个人格,他们俩会怎么谈恋爱?
车苦慈的脖子被一双修长且有力的手握着,他翻着白眼,脑子里竟然只有一个名字:伊澄星。
啊,那个长得好看、做饭好吃、看起来像朵蒲公英一样清纯的男生啊。
那样完美的人的确会是顾相今喜欢的类型,顾相今会用哪个人格对他撒娇?伊澄星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他”也会爱上伊澄星吗?
车苦慈记得伊澄星有个妹妹,有几次他见到过伊澄星和妹妹打电话。
那天伊澄星刚下戏,还穿着一套西装,头发梳成二八分,看起来儒雅且成熟,谁知道他刚刚饰演的是自己的打手小弟呢?伊澄星手背上还沾着血包留下的红色,嘴角和脸颊化着战损妆,可他笑起来却很温柔,他先跟电话那头的妹妹讲了几个笑话,又柔声道:“别着急,你只是下降了一名,哥哥当时还考过倒数呢。”
“我压力大什么,只要你好好学习,我下完班就去再打个工挣他个一两百块钱。”
“别担心外公的事情,你就好好学习,外公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来这里念书这样的机会哥哥给不了你,咱们先变通变通,他要是敢动你,就算是大逆不道也还有哥哥顶着。”
“啊,下星期回来吗?好,那你跟我报菜谱吧。”
“好的,知道了,未来最伟大的科学家,哥哥崇拜你,快去学习吧,珍意。”
车苦慈听了好一会儿墙角,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伊澄星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背出来。
赵振茗掐着车苦慈的脖子,把他往床上摁,车苦慈的脑袋嗡嗡响,疼痛间,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伊澄星为什么会做“他”做的那道菜?顾相今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一个隔壁市的人,甚至隔三叉五地去找这个陌生人?
动作间,车苦慈摸到了断了的葫芦项链,突然想到伊澄星挡在顾相今面前的画面。
“相今,小心——”
那辆黑色的轿车冲了过来,车苦慈本来策划好让顾相今受点苦,没想到伊澄星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车苦慈被赵振茗掐到快窒息,可能是濒临死亡,一个极度莫名其妙的想法钻进脑中。
伊澄星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