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够之后,玉微瑕推开了祁寅川:“时辰不早了,咱们沐浴就寝吧。”
“就寝?”祁寅川退开一步,神秘地笑了起来,“且早着呢。”
玉微瑕面露疑惑。
祁寅川悠悠走向衣橱,不知从哪找到一套鹅黄点缀的渐变樱桃红襦裙。他将这套取出,递给玉微瑕,挑眉道:“阿玉,换上。趁姮娘睡着了,咱们去外面逛逛。说来,这么多年,我还没逛过青玉城呢。”
祁寅川所言非虚。
他少年时来到青玉城,因身子虚弱,平日足不出户,生怕到了外面,被人冲撞惊扰。
真要说起来,他比玉微瑕更像是闺阁中的姑娘。
青玉城民风质朴,景色宜人,与中州等地不同,对男女大防要求得不是那么严苛。所以玉微瑕年少时,常会出门看景。
但仅限于白日,白日治安好,带上一两个丫鬟足矣。到了晚上,多带了几个侍卫,总归是束缚,同时也怕被有心之人记上一笔,损了清誉。
等到她渐渐长大,跟着明母学习中馈,再是熟记规矩,出去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嫁给祁寅川后,又要顾念着他的感受,时常要在府中陪他。
所以,祁寅川一提,玉微瑕就来了兴致。
现下夜还不算太深,没到宵禁的时刻,城中应当还很热闹。
换上了祁寅川挑的衣裳,玉微瑕还有些别扭,红晕蹿到她的脸上:“怎么给我选了件这么富贵的?”
祁寅川笑笑:“今日是你的生辰,自然要选一件衬你的。难不成,你想要那些白纷纷的?”
玉微瑕摇头,却嘀咕了句:“我穿得如此明丽,你怎么不换,还是这件月白色的?出去了,你我瞧着,能像夫妻么?”
“我就不换了。”祁寅川煞有介事,“万一招蜂惹蝶,就不好了,再则……”
祁寅川忍笑:“你穿,是给我看。我穿,是给你看。你若想让我换上件鲜艳的,我立即去。你若不想,我就不去。与我而言,无甚差别。”
玉微瑕还真是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还是不了吧,我就喜欢你现在穿的。鲜艳的大红,反而衬不出你。我也不想要旁的姑娘看你,好似要吃了你……”
“好了,走吧。”
玉微瑕欢快地说。
-
青玉城。
六月份的夜晚并不冷,风一吹拂,像一只手,暖融融的,抚在人的脸上。
市集还是热闹的,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无论身份高低贵贱,都穿梭其中,显现出大地的勃勃生机。
那么喧闹的环境,玉微瑕却觉得自己的心里静极了。
她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和祁寅川在长袖的阻挡下,悄悄牵起了手。
起初她想躲,祁寅川死死地拽住。后来,意识到大家自顾自、没有人注意他们时,玉微瑕渐渐放松了僵住的脊背,随祁寅川去了。
小两口走在前面,仿佛漫步田间。
玉微瑕选着喜欢的物件,无关轻重贵贱,凡是合了眼缘的,都会带回去。
银杏和两个丫鬟负责买下这些物件,较轻一点的,她们会拿着,再重一点的,会递给侍卫。
宣戎带着五个侍卫,神色肃穆、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们负责的是玉微瑕夫妇的安全。
人海茫茫,纵然银杏使出全部的力气要跟紧玉微瑕,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散。
当玉微瑕发现没有了银杏等人的踪迹时,她与祁寅川正站在一座拱形桥上。这座桥的名字叫做月亮弯,又名鹊桥会。
很好听的名字。
桥附近的人少,玉微瑕缓缓靠近祁寅川,依偎在了他的肩膀上。她扬起笑脸,指着夜幕:“瞧,弯月亮,月亮弯,真巧。”
祁寅川从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意。
他刚想附和玉微瑕,就见到,难得经过这里的路人飞快地扫了他们一眼,赶紧垂下眉眼,一溜烟离开了。离开时,祁寅川还听见了他们的说长道短。
一人夸:“好美的娘子,好俊朗的郎君,应是一对璧人吧?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啊,唉,怎么上天不生我一副好面孔呢?我一定焚香祷告,日日祈福……”
“你算了吧……”另一人有些疑惑,他眯着眼,迟疑地问,“嘶,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公子的面色,有些太白了?”
“啊?诶!”那人反应过来,“是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小白脸么,瞧着像吃干饭的那类人?唉,我明白了,恐怕这位娘子就是图上了他的美色……”
二人走了很久,那份戏谑还在空气中飘荡。
祁寅川的脸色是青了红,红了青,五彩缤纷,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霎时好看。
玉微瑕掩帕偷笑。
笑够了,她才迟迟去安抚祁寅川:“好啦,他们也没什么恶意。这肤色显得你更文气隽秀,若你不喜欢,就别老是在屋里捂着,要多出去走走。”
“嗯——”祁寅川不甘不愿地咽下了这口气,接着,他凝眸,情意绵绵地看向玉微瑕,“阿玉,什么也不要问,跟着我走,成么?”
“啊?”
玉微瑕眨了眨动人的眼睛,有些不解其意。
祁寅川看着她这懵懂模样,恨不能亲口告知,好在他忍住了,他只说:“是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