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脸上的热度下去,微凉的风吹拂在脸上时,玉微瑕才发现,祁寅川偏着头,含笑凝望了她许久。
“怎么了?”
玉微瑕问。
“没什么。”祁寅川轻轻地摇头,说起了情话,“阿玉今夜妩媚明丽,活泼得像是未出阁的姑娘——正好是我没见过的,一时出神,便多看了一会儿。”
玉微瑕又羞怯地垂下长睫,她险些咬住舌尖,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呢喃:“又贫嘴,不正经儿。”
祁寅川闷笑不语,好脾气地弯了弯嘴角,任由玉微瑕数落。
玉微瑕也不是真要数落他,见他安静下来,就凑近了点儿,枕在了他的肩头。
玉微瑕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望着夜幕的月亮,有些困倦地对祁寅川说:“我有些困了,待会儿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待会儿就回去么?”
祁寅川眨了眨眼,诧异地反问。
玉微瑕看他这作怪的模样,坐起身子,气咻咻地捶了他两下:“你怎么问我?你带我出来的,自然是你才知道。”
祁寅川笑出了声。
他追过去,环抱住玉微瑕,上赶着献殷勤:“要我说的话,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要玩个尽兴。”
“尽兴?”玉微瑕皱着脸,苦兮兮地说,“我看是让蚊虫叮咬个尽兴吧!”
对上玉微瑕幽怨的眼神,祁寅川赶紧拿出了自己的宝贝,他蘸取一些,仔细地替玉微瑕涂上:“怎么会,我带了的。”
“这是防止叮咬的清凉膏,抹上这个,蚊虫不敢近你的身,你自然可以放心地玩儿了。好了,涂得差不多了。”
涂完后,祁寅川合上了药膏。
玉微瑕只觉得药膏涂过的地方清清凉凉的,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祁寅川有别的准备,他们还要在这里待会儿。
不然,何至于准备的如此齐全呢?
就是不知道,祁寅川还准备了什么。
玉微瑕满怀期待地憧憬着。
她又将头枕在了祁寅川的肩头。
夫妻二人就这么坐着,享受着独属于他们的时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祁寅川忽然出声,他说:“阿玉,抬头。”
玉微瑕不明所以,却还是顺从地抬起了头。她本是只能看到月亮和一小部分的天幕,一抬起头,扬起脸,便看到了大部分的天幕。
夜里,天幕黑沉沉的,仅有繁星在夜空中闪烁。死寂,昏沉,毫无波动。
这样的景色,在清晏别苑也看到过无数回。玉微瑕不明白,为什么祁寅川要她看这些。
她等待着祁寅川的答案。
祁寅川却不语,只是抬起双手,虚虚地掩住了她的两处耳朵。没有完全地阻止声音进来,只是刻意地减轻了声音进来的动静。
为什么呢?
玉微瑕疑惑。
但很快,她知道了原因。
“砰!”
光是远快于声音的。
在耳畔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还未传来之前,玉微瑕便已望见苍穹之上绽开了一朵金色的牡丹。
花瓣是金黄渐变的,花蕊是鹅黄,甚至近乎素白。一整朵牡丹,几乎占据了夜空的大半。
这样夺目的色彩,这样缤纷的色调,这样动人的国色,很难不让玉微瑕动心、惊诧,乃至失神。
光与声,于她而言,虽有先后,却几乎同时抵达。
她用她的眼、她的耳,见证了一场盛宴。
等她回过神来,那明亮如白昼的夜幕已经熄灭。
玉微瑕没有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握着祁寅川的手,她只知道,心中被遗憾填满——这么美的景色,她想再看一次。
“砰砰!”
念头刚落,第二声惊雷炸响。
这一次,玉微瑕做足了准备。她笑靥如花,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烟花之上。
不是一枝独秀的牡丹,而是数道光芒拖着长长的尾巴蹿入空中,在最高处争相绽放。
赤红、橙黄、青绿、蓝紫……漫天花雨倾泻而下,开出六月的花季:芙蕖、菡萏、茉莉、栀子、木槿……
玉微瑕都认识,因为这是她出生的花季,也是她钟爱的花季。
这是花雨,还是花瀑?
玉微瑕还没想明白,短暂的烟花已不等她,悄然流逝。她这次没有失落,反而带着期待,去等第三场烟花。
“砰砰砰!”
她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