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一举夺魁，405分高分过档。

庄书恒顿了顿，继续补充：他没有想让程西子一直替自己照顾母亲，他初试分比较高，有几个教育机构已经主动联系自己，只要他同意说自己之前是在他们那上课，就能拿到一笔不错的报酬，后续还有高薪补习的机会也可以赚钱。他会拿这些钱请个护工，她就不用这么累。

程西子突然笑出声，语气温柔地骂了一句笨蛋。

她听到，电话那头的庄书恒“嗯”的疑问了一声。

“我说你笨蛋。”

程西子笑着笑着，眼泪就掉到嘴里，嗓子不自觉哽咽：“原本以为，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既要忙实习，又要兼职赚钱，已经很辛苦了，居然还要准备考试……”

“下个月复试结束就轻松了。”庄书恒听到抽泣声，罕见地哄人：“哎，有骗子骗你，你不仅不骂他，还心疼他，到底谁才是笨蛋？”

“你骗我的事下次跟你算账。”

“你安心准备复试，不许出去兼职了！医院那边要实习，这边还要准备复试，一心二用已经是极限了，一心三用肯定是要出问题的，我不同意！”

“什么叫复试压力不大没问题，你初试分很高吗，也不是第一啊……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前我都不认……不许分心，兼职想都别想，每天除了实习就是备考，知道吗？”

“不行不行，我也得少给你打电话……阿姨这边我会照顾她，等你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前，我会给她慢慢铺垫读的，你放心吧……”

……

又像以前一样开始絮絮叨叨了。

庄书恒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安静地听着。

录取通知公告那天，程西子在首都陪他，比他还焦虑。

从早上起床开始，她就不停刷新那个信息系统，旅馆床头柜上放了一圈她这两天拉他去各种寺庙烧香拜佛求来的护身符御守。最后还是庄书恒实在看不下去，生拉硬拽她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两人走在他学校那条著名的情人路，四月樱花簌簌往下落，风一吹漫起一阵粉白。

如此浪漫，路边不少情侣依偎说笑，耳鬓厮磨。程西子艳羡地看着，她知道庄书恒不习惯在人前亲近，两人一路走，连手都没牵，但她又不甘心输给他们，非拉着庄书恒给自己拍两张照。

庄书恒看破不说破，镜头对准在花雨中做出各种搞怪动作的程西子，拍了几张后，又点开视频录制按钮。

手机忽然一震，录取通知弹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神色没太大起伏，把屏幕转过去，冲对面还在凹姿势的人指了指手机。

程西子看不清，只看他平静里带着笃定的申请，瞬间反应过来。

她雀跃地冲过去，整个人飞扑到他怀里，像章鱼一样手脚并用挂在他身上。

庄书恒下意识伸手托住她的腿弯将人抱住，怕她摔倒，还往上抬了抬。

“你太厉害了！”身上的人声音激动又骄傲：“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

“不是有人说，我初试分数又不是第一，不认吗？”

“哎呀那都是反话，万一太嘚瑟被老天爷听见了，他故意给点惩罚怎么办……”

说着说着，程西子看见他瘦得明显的肩胛骨，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闷闷地蹭了蹭他：“……真的，辛苦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怀里的人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而她身后，漫天的樱花雨轻扬，浅淡的花瓣沾在她发梢。

庄书恒脑子里有什么弦瞬间断裂。

他仰头，轻轻吻了她。

程西子还沉浸在喜极之中，率先结束这个吻，推开他不停问：“怎么样，考上了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别开心？”

说实话，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所以并无太大波澜，但是看着她比自己还要雀跃的模样，庄书恒还是轻声应：“开心。”

她兴致勃勃地提议道：“那我们去吃点好的吧？我中午紧张得根本没吃几口……我请客，庆祝我男朋友考上研究生，想吃点什么，准研究生？”

庄书恒没答，只仰头看着她笑。

她以为他是高兴得缓不过神，又凑近问了一遍：“问你呀，吃点什么呢？”

可他依旧只是望着她。

笑意清淡，眼神却直白得让人心慌。

程西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在他怀里不安地挣了挣：

“……你个流氓……快放我下来！”

原本扣住不让自己掉下去的手牢固得难以挣脱，于是她奋力挣扎扭动，嘴里边念叨“你个流氓”边笑着去打他，手臂猛的一扫——

“哐当！”

桌上垒成小山的课本被扫落在地，刺耳的声响打破课堂的宁静。

程西子猛然惊醒，站起身大脑还有些昏沉，梦里那句“你个流氓”脱口而出，响彻教室。

直到任课老师杀人般的眼神扫过来，她才意识到：自己上课睡着，做梦梦到上一世她和庄书恒的过往了。

她下意识去看庄书恒，却发现对方眼神里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

不是梦里那个温柔缱绻的庄书恒。

周山率先爆笑，下一秒，全班哄堂大笑。

在此起彼伏的笑声中，程西子熟练地拿起自己的书和笔记本，乖乖站到后面角落站着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