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混混猛拉车头,摩托车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径直朝着桑德斯撞了过去——这是纯粹的、毫无理由的暴力取乐!
由于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桑德斯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吓得呆立原地。
还好杰森眼疾手快,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冲上前,伸手死死抓住桑德斯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旁边狠狠一拽!
桑德斯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路边,堪堪避开了呼啸而过的摩托车。
那两个混混显然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车子歪歪扭扭地冲出了巷子。紧接着,远处传来了他们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充满了恶意的快意。
桑德斯被拖倒在地,整个人都懵了——他的手肘磨破了皮,嘴唇哆嗦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杰森蹲在他旁边,一只手还按着他的肩膀。
“没事了。”杰森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惊魂未定的桑德斯拉了起来。
桑德斯回过神,看着眼前的男孩,脸上满是感激,声音颤抖地连连道谢:“谢、谢谢你,太感谢你了,孩子——如果不是你,我刚才……”
话没说完,他就被自己的哽咽打断,依旧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挣脱出来。
“不用客气。”杰森语气平淡,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找你,是想问问关于奥施康定的事。”
原本还满脸感激的桑德斯,在听到“奥施康定”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词汇,整个人瞬间变成了惊弓之鸟,浑身都绷紧了,看向杰森的眼神也从感激变成了戒备与疏离。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猛地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你找错人了——”
“乔治·桑德斯,前药监局工作人员,后入职普渡制药,今年四月离职。”杰森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我没有找错人。”
桑德斯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盯着杰森,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良久,他终于艰涩地问道:“你是谁?”
“一个想知道真相的人。”杰森说。
“我母亲服用过奥施康定……她死了。而我想知道——奥施康定是否像普渡制药宣传的那样安全、没有成瘾性?她的死……和这种药有没有关系?”
桑德斯闻言后退了一步。
夜风吹过,街道上安静极了。
桑德斯盯着杰森看了好几秒,眼神极度挣扎……最后,他问出了现下最关心的问题——
“你不是普渡制药派来的人?”他小心确认。
杰森也保持着和他的眼神接触,没有丝毫躲闪,他坚定而郑重地说:“我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我和普渡制药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一个想要知道母亲死亡真相的儿子!”
桑德斯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手肘,又抬头看着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少年。
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最近已经遇到过好几次这种事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杰森倾诉。
“第一次是车祸,第二次是家里进了小偷。这一次——就是刚才那辆摩托车。我本来以为只是意外……一次,两次,也许是巧合。但三次……三次就太多了。”
杰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其实刚才那两辆摩托车只是普通的街头混混,但他没有拆穿——恐惧是最好的撬锁工具,既然桑德斯以为那是暗杀,那就让他继续这么以为吧。
“我可能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普渡制药不会放过我的……他们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杰森的心跳加快了……
“你知道什么?”他问。
桑德斯犹豫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杰森的眼睛越睁越大……
……
……
杰森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情告别桑德斯的——他只记得自己最后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转身离开,脚步比来的时候更快,更坚定。
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在一处路口停了下来。
杰森站那里,目光落在一个方向——那是韦恩庄园的方向。
但他没有朝着那个方向走……他转向了另一条路,而这条路的尽头,是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他脑海里不断梳理着桑德斯说出的真相,理清后续的调查方向,整个人处于高度专注的状态。
可就在前进的过程中,杰森敏锐的警觉性,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异常——身后隐隐有细微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虽然那人刻意放轻了动作,却依旧逃不过他经过专业训练的耳朵。
有人在跟踪他!
杰森没有丝毫慌乱,依旧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假装没有察觉,保持着原本的速度与节奏,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冷意。
在走到一个偏僻的十字路口时,杰森突然加快脚步,猛地转身拐进旁边的小巷!
随后,他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在原地轻轻踏步——他刻意将脚步声由重变轻,慢慢减弱……制造出自己已经走远、彻底离开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隐匿在小巷的阴影里,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不过几秒,一道小小的身影,便探头探脑地从路口出现,小心翼翼地朝着这边张望,眼神四处扫视,显然是在寻找他的踪迹。
当那道身影看到隐匿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的杰森时,瞬间僵住,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显然没料到,杰森竟然还在这里!
而此时的杰森,也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跟踪自己的,至少得是个哥谭的不法之徒……可眼前的人,看起来不过是个小学生,身形瘦小,脸上还带着稚嫩,怎么看都不像是危险分子。
杰森缓步从阴影里走出,目光狐疑地落在对方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上……他直直地看向那个孩子,语气冰冷地问道:“你为什么跟踪我?”
被当场抓包,孩子先是慌乱了一瞬,可很快他就抬起头,丝毫没有心虚的模样,镇定自若地辩驳:“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在拍哥谭夜晚的鸟类,只是刚好走了同一条路而已。”
他的语气坦然,眼神清澈,看起来毫无破绽。
可杰森并没有全然相信。
哥谭的夜晚,危险重重,很少有孩子会独自在深夜外出拍照,更别说一路跟着他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但看着对方稚嫩的脸庞,看着他身上毫无恶意的气息……最重要的是,自己眼下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没时间在这里过多纠缠,于是,杰森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盯着那个孩子,眼神锐利无比,语气带着警告:“你最好说的是真话……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刚好和我走同一条路’,我绝不会客气!”
说完,杰森不再停留,转身加快速度,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他转身离开的最后一瞥中,杰森用余光看到,那个小男孩并没有被吓跑,也没有回家——他依然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握着那台相机,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杰森皱了皱眉,甩掉脑海中那一瞬间的杂念。
——眼下,追寻母亲死亡的真相,才是最重要的事,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他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