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彦主动揽下“浮云歇”的主要事务,林然的日子便过得近乎“游手好闲”,连寻常游客都未必有她这般惬意。每日睡到自然醒,鲜有电话打扰。午后茶室品茗,或包厢听曲,湖边骑马,楼顶吹风,便是全部日程。三天前,林欣因青溪山泉有事匆匆离去,此地更成了她一个人的逍遥天地。
“浮云歇”那个胆子最大的总厨见了她,都忍不住打趣:“小林总,您这日子,除了没有三宫六院,跟古时候的那些富贵闲人没什么两样了!”
当然,前提是,只要李彦不来找“麻烦”,这家伙隔三差五便来“添堵”,不是这事需要她知晓,就是那时需要她出面。昨天下午,她正在茶室悠然的品着明前龙井,李彦又晃了进来,告知她陆云川约了次日上午过来对接场地事宜。
“提他作甚?”林然手中茶盖轻轻一磕,发出清脆声响,抬眼睨向李彦,“李彦,我觉得你现在飘了。半天清静都不肯给我留?明日事明日说不行吗?”
“主要是,”李彦笑了笑,意有所指,“我觉得那位陆先生他......此番前来目的不纯。”
“目的不纯的人多了去了。”林然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续上茶水,目光平静的看着李彦:“我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么?”
李彦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一心盼着你做我的得力干将,你却总想着如何“上位”,做我的姐夫。”林然语气平淡,将公道杯的茶汤倾入品茗杯。
此刻,湖畔。
马儿踏着悠闲的步子,林然惬意舒适的感受着阳光清风,发丝轻扬,缰绳轻挽。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肩头,她眉目间不自觉流露出一抹随性的恣意。
忽的,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度,既非游客的散漫,也非工作人员的匆忙。
林然右手微不可察地收紧缰绳,马儿通人性地朝右侧偏了身。
一道挺拔的身影自草坪那头径直走来——果然是陆云川。
“阴魂不散。”林然心中轻嗤,见他步履从容,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林然蹙起眉,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当即双腿轻轻一夹马腹,便欲策马继续前行,将他远远甩开才好。
陆云川却加快了步伐,几步走上来,挡在马儿的侧前方,伸手虚虚一拦,姿态礼貌却不容回避。
林然不得已勒住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停住脚步。她侧过脸,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透着抗拒。
陆云川站在草坪上,需微微仰头才能与她对视。她今日穿了件质地考究的浅灰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至小臂,少了些商务场合的冷峻,却依旧气场迫人。
“陆先生今日不请自来,又有何贵干?”林然开口,声音比湖面的风更凉,眼神吝于给予半分。
“我为之前的冒昧和误解,郑重向你道歉。”陆云川开门见山,语气沉缓而清晰,目光坦诚地迎向她即便不愿看他的侧脸,“那晚是我先入为主,出言无状,冒犯了你。无论如何,错在我,我认。”
林然唇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冷笑,依旧不看他:“道歉我收下了,陆先生可以请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