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油盐不进,甚至作势又要催马,陆云川心中微急,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恳切:“林总,我知道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弥补不了什么,但我希望能有个机会,给我解释。”
“解释?”林然终于转过了头,目光入沁了湖水的寒玉,直直的落在他脸上,“我看起来很闲?......”
好吧,好像是很闲,林然此刻矛盾体附身,觉得自己说出去的话都有点违心,真是徒增烦恼。她正准备再呛别的,不料马儿忽然抬蹄轻踏,她身子一晃,慌忙抓紧缰绳。
陆云川见状,下意识伸手去扶,动作快过思绪。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
冤家碰面此刻倒成了这番哭笑不得的模样。
清风拂过,带来了湿润的水汽和她身上极淡的、混合了阳光与青草的气息。马儿有些不耐烦地踏了踏蹄子。
林然忽然心念一动,一个带着些许刁难和试探的念头冒了出来。她垂眸看了看他依旧稳立于马前的样子,又抬眼望向远处湖天一色的景致,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想解释可以,不过空口白话谁都会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云川的脸,一字一句道:“陆云川,你若真心想解开误会,证明你的诚意,光站着说话可不行。”
陆云川目光一凝:“请说。”
林然下巴微扬,视线略过他,投向延伸的湖畔小径,语气随意像在谈论天气:“看见前方那个矮房子了么?那是马厩。你,现在做我的临时马夫,乖乖替我牵马引路。我舒心了,便给你个机会解释,若是不愿,那就趁早走开。”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明了。这是明晃晃的为难。
陆云川闻言,脸上毫无愠色,甚至连惊讶都只是一闪而过。他深深地看了林然一眼,目光复杂,有审视,有了然,最终归于一片沉静的接受。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动作自然而稳妥地从林然手中接过缰绳,转身立于马首侧方,身姿依旧挺拔,做这“马夫”的活儿,竟也无端显出几分沉稳气度。“走吧。”他语气平静如常。
这下,反倒轮到林然犹豫了。她没料到他应的如此干脆,姿态还如此......坦然。一丝极细微的懊恼划过心头,觉得自己这刁难似乎有些孩子气了,但想起那晚的难堪,心肠又硬了起来。心中暗自较着劲,只好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陆云川不再多言,一手稳着缰绳,控制着马儿的速度,一手虚扶在马颈侧,引着马儿沿着青草茵茵的湖畔,缓步前行。
于是,远处李彦、宋伦及同事眼中,便映入了这样一幅画面:
身形颀长的男子牵着高大的骏马,步履沉稳地走在前面,姿态小心而专注,不时侧头留意马上的身影。女子端坐在马背上,身姿优雅挺直,目光或望向远处的湖水青山,或淡淡扫过前方,始终都不肯落在身侧的男子身上。两人一前一后,一高一低,沉默地行进在空旷柔美的湖畔。
周遭景致悠然,唯有马蹄声与草叶的轻响,在空旷的湖畔缓缓回荡。画面奇异,却又有种莫名和谐的静谧。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又似一种别开生面的......“破冰”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