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搬过来那天,云州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苏婉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看到他拖着行李箱从小区门口走进来,大衣领子竖着,肩膀上落了一层白。她转身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等。
电梯响了。陆泽走出来,行李箱的轮子在走廊上咕噜咕噜地滚。看到门口的苏婉,他愣了一下。“怎么站这儿?不冷吗?”
“不冷。进来吧。”
进门,换鞋,脱大衣。苏婉把热好的姜茶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暖和过来了。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衣服挂进衣柜,书摆在书架上,洗漱用品放进浴室。苏婉站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个不大的公寓,好像突然满了一点。
“看什么?”他问。
“看你。”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看够了?”
“没有。”
他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心跳声一下一下,很稳。窗外雪还在下,客厅里很安静。
“陆泽。”
“嗯。”
“以后不用每周五赶过来了。”
“嗯。”
“也不用担心堵车,赶不上高铁。”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现在,住在这儿。”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嗯,住在这儿。”
搬过来之后的日子,和之前不太一样,又好像没什么不一样。早上她出门上班,他还没走——他第一节课在八点半,她八点就得出门。出门前她会在厨房给他留一杯水,杯子下面压一张便签。有时候写“记得吃早饭”,有时候画个小太阳。他晚上回来得晚,有时候要改作业、备课。她给他留一盏灯,灯下面是切好的水果。这些小事,以前也做,但以前是周末才有机会。现在每天都可以。她慢慢习惯了。习惯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他,习惯厨房里有两个人用过的碗,习惯书架上多出的那一排物理教辅,习惯阳台上多了一双运动鞋。
每天都很普通。但她喜欢。
一月下旬,宋淮来了一趟。他说工作定下来了,年后入职,待遇还行。陆泽说那就好,他笑了笑,没接话。苏婉注意到他瘦了一点,下巴线条更分明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还好,还是那个话多爱笑的样子。沈栀没来。苏婉问了一句,他说她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