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友的鬼话我半句都不想回,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高烧有没有退下,摸了摸额头,好像不烫了,我赶紧拿出体温计放进腋下。
因为动静有些大,吃泡面的秦友三口一回头,见我这番操作,他立马陷入疑惑。
“路小衫,你,你不会发烧了吧?”
说完,还觉得不够,他又补了一句:“所以你是不是也没去登记?”
虽然各大学校早已结束封闭管理,但发烧依然要登记上报。
我哑着一天没喝水的嗓子,有气无力回道:“已经好了。”
说着,我从腋下抽出体温计放他眼前,36.1°。
秦友如释重负般拍了拍胸口,一骨碌把泡面端到了他自己桌上,像躲什么瘟神一样。
“你吃泡面在我桌上?一会儿是不是准备把泡面盒也留我桌上。”
秦友像拨浪鼓一样摇头,“本来有这个想法,既然你生病了,那我大发慈悲自己收拾了。”
“是吗,那我还得感谢你?”
“不用不用,都是同学,别这么客气。”
我皱着一张脸,这一刻有些说不出话。
这时,上铺的同班同学探了颗脑瓜下来,“路小衫,你醒了?你睡得跟冬眠一样,下午的课赵瑞让我帮你点名,他说,你喝醉了。”
他挠了挠头,表情跟便秘一般,“所以,你这是发烧,压根没喝醉吧?”
行吧,赵瑞也不知道跟我串供一下。今天一下午课都没去,难怪辅导员没来找我扣学分谈话。
这一刻,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拿起牙刷杯子冲进了洗漱间。
好巧不巧,赵瑞依然站在早上的窗口位置刷牙。
上午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瑞不仅帮我买药,还帮我隐瞒发烧,直到现在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以至于“谢谢”两个字就这么卡在喉咙,在心里头不上不下。
我厚着脸皮走到他旁边的水龙头站立,他偏头看了一眼,抬脚往旁边挪了几步,我又壮着胆子往他旁边靠近了几步。
“路小衫,刷牙需要靠这么近?大夏天不嫌热?”
“……我哪有靠很近……”
见他脸冷的结冰,我又悄悄后退了两步。
于是,洗漱间就这么安静下来。
“明天早上几点的课?”
旁边的人专注刷牙,隔了一分钟才回复我:“八点。”
“中午呢。”
“二点。”
“几点下课。”
我继续厚着脸皮有一搭没一搭瞎扯,赵瑞断断续续地回复我,直到他拧起眉头,我才停止闲聊,我想,如果再多问几个字,他肯定会怀疑我要查户口图谋不轨。
因为开学抢床铺的事情,我一直以为他会很反感我,没想到,他的举动和我设想的恰恰相反。也是这一刻,开学的不愉快直接一笔勾销。
回到宿舍,我立马把隔在中间的床帘扯了下来。
后脚步入宿舍的赵瑞停下脚步,静静看着我收拾床帘,“不挂了?不拿我当吃人的狼了?”
我挠了挠头,从抽屉拿了一瓶橘子汽水放他桌上,然后超级小声说了句“谢谢”,开学那天,我还真差点把他当成会吃人的大灰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