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阿姨最先看到岑兰鸣，她的瞳孔因闯进来的他而放大。

不，岑兰鸣不该回来的。

“快走”，这是袁阿姨看着他时，唯一的不停重复的口型，岑兰鸣懂，因为看过太多次，但他只是带着笑，走近那个还在摔东西的，还在自我伤害的付铃。

“妈，阿序回来了，阿序回来了。”他带着笑。

付铃停手了，紧紧攥着陶瓷片的左手慢慢松开，袁阿姨手疾眼快，把已经沾满血的陶瓷片抽走。付铃只是转头，想看到她的“阿序”，他也慢慢走上前，走到她面前蹲下。

“妈，阿序回来了。”他柔声说，准备握住付铃的手，又在仅差几毫米的地方，顿了一下，还是放了上去，然后又扯起嘴角，看着她。

付铃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阿序，阿序回来了，阿序回来了！阿序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阿序...阿序学校太忙了。不是妈的错，不是。”

“不是我的错，我没错，我没错......”付铃轻声重复着。

过了几分钟，付铃微笑着，问：“阿序，吃饭了吗？阿序留下吃饭吧。”

又是这样，回来就得吃饭！就得吃那恶心的海鲜！就得跟付铃上演母子情深！

“好的，妈。”他的手指又死死抠着，不痛。

袁阿姨迟疑了一下，然后说：“付女士，没有准备海鲜。”

付铃听后眼睛瞪得吓人，她吼道：“不能！不能没有！阿序喜欢吃海鲜！每一顿必要有海鲜！我现在就去买，现在就去！”

她近乎偏执地转着轮椅，不管受伤的手，不管“疯子”般的造型，甚至不管被压了脚的岑兰鸣。

她的内心只有一个声音——阿序喜欢海鲜，每一顿都必须要给阿序备海鲜，必须，必须。

岑兰鸣吃痛着，起身拦住她，笑着说：“妈，让袁阿姨去买吧，不想和我多说说话吗？”

他居然拒绝了，居然拒绝了自己！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对，是我的错，是我让阿序不高兴了，是我......不，他的衣服，不，他不是，他不是阿序！

付铃看到了不一样的衣服，那不是她印象里阿序的样子。阿序不会穿白色以外的衣服，阿序最爱白色了！

“你！你不是阿序！我要我的阿序！我的阿序！我的孩子！我只要我的孩子阿序！你快去找他回来，快去找他！”

岑兰鸣愣神，被突如其来的吼叫吓到了，缓过神来，他才露出自己的神情，难过、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