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兰鸣走了很久,他没有想过自己是否要走回去,当然,那会很难。他只是想走走,只是想和岑泽序说说话。
路边的灯光是暖色,他低头,手拉出一角,靠着灯光看着自己的衣服。
其实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了,他也忘记是什么颜色了,但他确定,不是白色。阿序在时,他也常穿白色,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影响了阿序,长大后的阿序也喜欢穿白色。
但后来,岑兰鸣都不穿了。白色衣服都留在了衣柜的最底层,翻到了,他也只是顿一下,然后用其他衣服轻轻一盖。
他轻叹,懊悔又没有换衣服。不止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他到底怎么了,总犯同样的错?
他轻声问:“阿序,能不能,帮帮哥哥?我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会有人回答呢。怎么会有呢
“如果,那天我回来,你是不是就还活着?”
风掠过,擦过他的泪。岑兰鸣一怔,眼泪忽然停了。
他想起小时候,兄弟俩聊起死亡。
岑泽序只是问他,死了还会回来看这个世界吗?
他说,会的。死后的每一阵风、每一场雨、每一次日出,都是回来看这个世界了。
是阿序帮他擦了眼泪吗?
好久,风刮了好久。等风停,他才打车回去。
手机闹铃提醒他,周三早上约了岳医生,好像也在提醒他有些事永远忘不掉。
洗漱时,他有些艰难,感觉怎么都会打湿伤口。他并不在意痛不痛,只是会留疤,对于一个艺人来说,那是瑕疵,对于他来说,那是挥之不去的警钟。
最后,本来二十多分钟的事被拖成近一小时。出来后,他才发现,向日葵,蔫了。最近太过恍惚,竟没留意花已凋谢,本以为还能撑上几天。
他想,等明天回来再买一束。
恍恍惚惚他睡去了。这一晚,和当初一样了。半夜,他起身写了信。
然后默默地坐在阳台面前,等着日出,他记得天气预报说了,有太阳。
这一次,他没有梦到自己,他就站在一片茫然里,看着阿序和付铃的相处,看着阿序的自杀。他使劲地说“不要”,但没人听得见。
岑兰鸣最不能面对的,从来不是阿序死了
是,阿序自杀了。不是意外,毫无意外。
天气预报骗我,没有日出,没有太阳。他等了好久,都早上八点了,依旧是昏暗的天。
岑兰鸣不能再等了,他要迟到了。
匆匆出了门。他这次坐的公交,不贵,时间也不长。
八点半,在车上的岑兰鸣看到了,太阳出来了,真的出来了,只是公交车的路线总是数不清的楼房大厦,把太阳遮了起来。